他率领三千西凉精骑,跟着向导钻进霍大山余脉的隐秘小路。
山路果然狭窄崎岖,两侧荆棘丛生,怪石嶙峋。
骑兵们只能牵着战马缓步前行,马蹄踩在松动的碎石上,时不时打滑。
山风穿过谷缝,呜呜作响,像极了鬼哭。
加之林间昏暗,看不清前路深浅,一路行来,人人提心吊胆。
西凉骑兵皆是沙场老手,却也有些烦躁,他们哪里走的惯这般山路?
白日要劈砍荆棘开路,夜里只能裹着皮毛靠在树干上打盹。
粮草只能就地啃啃胡饼之类,饮水全靠山间溪流。
几个人,几十个人都没关系。
但三千人和三千匹马,排队是个大问题。
将士们个个面带疲惫,衣衫被荆棘划破,脸上手上添了不少划痕。
战马也喘着粗气,鬃毛上沾满了泥土与草屑。
当真是人疲马乏,苦不堪言。
“将军!前方见着光亮了!”
前锋斥候的呼喊声穿透林间,让昏昏欲睡的李傕瞬间精神一振。
果不其然,再行数里,前方豁然开朗,竟是一处山谷出口,外面便是平坦开阔的河谷地带。
斥候早已探过,回来禀报道:“将军,出口外并无白波军哨探,放眼望去,只有几处村落,静悄悄的。”
李傕大喜,连忙使人通知后军的牛辅。
此番三部骑兵,李傕为先锋,郭汜为中军,牛辅和张济压后阵。
消息很快传到牛辅这里。
他握紧左手的兵符,右手斧头的斧柄被掌心汗水浸得发潮。
“好啊,好啊!”
牛辅勒住马缰,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。
这些日子他日日提心吊胆,生怕小路被白波军察觉,或是中途遭遇埋伏。
如今平安穿出大山,又没见着敌军踪迹。
悬着的心落了大半,连带着脸上的凶相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传令下去!让李傕和郭汜加快进军,稍作休整,直奔襄陵!”
牛辅扬声下令,声音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畅快。
骑兵们闻言,精神一振,牛辅却又突然抬手:“慢着!张济!你那一千军缓缓行军,不要出谷!”
张济正提着马缰准备出发,闻言一愣,连忙来到牛辅面前,拱手问道:“大人,既已出了山路,离襄陵不远了,为何让我部停下?
趁此锐气,正好一举赶到县城,与城中大族汇合才是!”
牛辅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看似勇猛莽撞,实则胆小如鼠,此番绕道奇袭,全是靠着董卓的严令撑着。
如今到了襄陵地界,没见白波军,便觉得风险已减。
又想着李傕、郭汜带着两千骑兵在前,那两人素来勇猛,有他们打头阵足够了,自己何必急着往前冲?
“慌什么!”
牛辅故作镇定,摆了摆手,“都到襄陵县地界了,还怕跑了白波贼不成?
将士们累了这几日,正好歇口气,养足精神再说。
李傕、郭汜那两千骑足够探路,真有情况,他们自会传信回来。
咱们再赶去不迟!”
张济眉头微蹙,心里暗道牛辅太过谨慎。
但他深知牛辅的性子,又是董卓的女婿,哪里敢违逆,只得拱手应道:“遵令!”
牛辅则是看向旁边的筮人,道:“快,占卦,看看吉凶。”
见状,张济扭过头去,他就知道......牛辅说的一本正经,就是想占卦。
另一侧,李傕、郭汜率领两千西凉骑兵出了山谷。
顺着河谷疾驰不过数里,便见一条清澈小河蜿蜒流淌。
将士们一路忍饥挨饿,早已口干舌燥,见着水源,个个眼睛发亮。
李傕抬手示意全军停下,高声道:“将士们暂且歇息,饮水喂马,吃些干粮再赶路!”
话音刚落,骑兵们便纷纷翻身下马。
有的提着水囊奔到河边灌水,有的解开马缰,让战马低头啃食岸边的青草,还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,盘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。
一时间,小河边人声鼎沸,战马嘶鸣,人人都沉浸在松弛中,竟无一人留意周遭的动静。
连日来的山路跋涉早已耗尽了他们的警惕心。
而在不远处的一处低矮丘陵后,三千骑兵正静静伫立。
人马皆裹着麻布,马蹄缠布,连兵刃都用布帛遮掩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。
为首三人正是张辽、张杨、李肃。
三人趴在一处草坡上,将小河边西凉兵毫无防备的模样尽收眼底。
“文远,这可是好时机!”
张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压低声音道,“他们人困马乏,又毫无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