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脚下的油门尚未收力,龙魂机甲的推进器喷出幽蓝火焰,车身如离弦之箭,直射主轿残骸。然而就在车头即将撞上那具复制体的刹那,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缓缓合拢——银月嵌入赤月,边缘咬合,最终融合为一轮浑浊的血色圆轮。
嗡!
一股无形波动自天而降,扫过战场每一寸土地。
楚昭眉心猛然一烫,仿佛烧红的针刺入皮肉。他闷哼一声,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,几乎松开操纵杆。机甲动力系统发出刺耳警报,能量读数剧烈跳动,随即熄灭两秒,又勉强重启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上一道温热的暗红。
不止是他。
十七台悬浮的血轿同时震颤,轿顶喜烛爆燃,黑雾翻涌。凡是残留灵能的轿中操控者,眉心皆裂开细缝,渗出泛黑血丝。就连主轿残骸中的复制体,原本空洞的眼眶也浮现出猩红纹路,脖颈后的晶片红光急闪,似在承受某种反噬。
双月彻底重叠。
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粘稠,呼吸如同吞咽沙尘。远处山岩崩裂,浮空岛边缘的云层被撕成絮状,缓缓沉坠。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静默,唯有血月洒下的微光,在焦土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楚昭咬牙稳住意识,右手按在墨玉扳指上。签到空间没有浮现新奖励,但扳指表面微微发暖,一丝气流顺着手臂经络游走,护住心口。他借这股温润之力缓了口气,抬头盯向血月中央。
那里,一道裂缝正在扩大。
并非空间裂痕,更像某种仪式开启的门户。血色光晕从中溢出,夹杂着腐朽与喜庆交织的气息。鼓声再度响起,不再是花轿内的闷响,而是自天穹落下,一声比一声沉重,敲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三百年前……你毁我婚礼。”
声音平缓,却穿透整片战场。
血月中,一只脚踏了出来。
白底红边的婚靴,踩在虚空中如同踏实地。接着是下摆绣着金纹的古制婚袍,袖口垂落时,隐约可见内衬以朱砂写满符咒。那人一步步走出,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依旧,正是独孤绝。但他此刻再无半分书卷气,眼神冷得如同冻透的铁。
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文书,封面上三个字清晰可见——“楚昭”。
“今日,我要你亲眼看着宿命轮回。”他将婚书举至胸前,指尖轻抚封面,“这一世,换你成为祭品。”
楚昭坐在驾驶舱内,未动分毫。
他盯着那本婚书,眉头微皱。记忆中他从未见过此物,更别提什么婚礼。但直觉告诉他,这不只是陷阱,而是一段被强行嫁接的命运。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——十七台血轿正与地面构成环形阵列,能量脉络彼此连接,最终汇聚于血月门户。独孤绝的力量来源,正是这套闭环仪式。
他左手悄然滑向控制面板,将焚天火剩余能量导入底部推进器。只要跃起,便能打断其中一处连接点。
“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,谈何毁你婚礼?”他开口,语气带笑,仿佛在应付一场无聊谈判,“你说的三百年前,那时候我还在喝奶吧?”
独孤绝立于空中,纹丝未动。
“你不记得,不代表没发生。”他声音低了几分,“那一夜,你站在祭坛前,亲手撕了婚书,还说——‘这种扭曲的结合,不配称为姻缘’。”
楚昭眯起眼。
他说这话时,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仿佛回忆起什么值得玩味的事。但这笑意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他知道这不是虚言恐吓。
有些事,可能真的发生过。只是被某种力量抹去,或深埋在他尚未觉醒的记忆里。
他不再多言,右手猛拍启动钮。
龙魂机甲引擎轰鸣,推进器喷出烈焰,车身猛然抬升,直扑血月裂缝。
就在这时,主轿残骸中传来一声脆响。
那具复制体突然抬头,脖颈后的晶片红光暴涨,皮肤下黑丝疯狂蠕动,似要引爆全身诅咒。楚昭瞳孔一缩,正欲加速拦截——
“锵!”
一道剑意自残骸中炸开。
银光如瀑,自复制体眉心朱砂剑痕迸发,瞬间撕裂黑雾与晶片外壳。机械结构崩解,金属碎片四散飞溅。一道身影单膝跪地,以剑拄地,银发狂舞,肩甲破碎处渗出血迹。
是萧沉月。
她回来了。
不是复制体,不是傀儡,而是真正的意志夺回主导。她呼吸急促,额头布满冷汗,数据流自瞳孔不断溢出,在空中急速演算着什么。她没有看楚昭,也没有望向独孤绝,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剑。
片刻后,她抬手。
剑尖朝天,剑意凝聚,在空中勾勒出一张虚幻文书。纸面无字,却散发出纯净的法则波动。她手腕一翻,那张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婚书,精准覆盖在独孤绝手中的真品之上。
文书相触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独孤绝手臂猛地一颤,婚书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