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画面继续涌入。
他看见自己十八岁那天，校园里阳光正好。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右手习惯性地轻触鼻尖。下一秒，一辆黑色轿车猛然撞破围墙，直冲教学楼而来。
这不是意外。
镜头拉远，空中浮现出一座半透明的操作台。一名身穿制服的男人站在后面，手按在控制杆上，编号为007。他按下启动键，时间流速被精确调整，车辆轨迹被重新计算。
这场车祸，是命令执行的结果。
楚昭的呼吸变得深沉。他没有闭眼，也没有颤抖。他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——不是独孤绝，也不是钱万通。而是更高层的存在：时空管理局。
他们早已盯上了每一个穿越者。
不只是他。所有来自异界的灵魂，都被标记为“非法入侵”。而清除程序，早在百年前就已悄然运行。
画面切换。
实验室中，独孤绝身披白袍，伫立在机械霸主的躯体前。他抬起手，在终端输入指令。屏幕泛起红光，浮现文字：【清除程序第137次启动，目标锁定：楚昭】。
原来他是第一百三十七个。
前一百三十六个，全都死了。
楚昭终于明白，为何灰袍女子会说“你终于来了”。她等了很久。她在等待一个能活到真相面前的人。
可她是谁？
记忆短暂中断，新的片段浮现。
萧沉月站在一间密室之中，四周布满数据线。银发垂落，眉心剑痕泛着微光。一台机器正将某种代码注入她的神格核心。操作者的声音响起：“数据女神身份已激活，命运路径设定完成。”
她并非天生强大。
她的觉醒，是一场精心安排。
楚昭猛地转头看向她。
她倚靠着断裂的数据柱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指尖尚在轻微颤抖。脸色苍白，唇无血色，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“你也看到了？”她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如同风吹过金属表面。
楚昭点头。
“我不是自然觉醒的。”她说，“我的能力是从外部植入的。包括……我对你的感觉。这会不会也是设计的一部分？”
她没有等他回答，抬手指向处理器中央。
那里，一块水晶缓缓升起。
通体漆黑，表面刻着三个数字：007。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：实验体·编号保留。
楚昭凝视着那块水晶。他的扳指持续发热，似在回应某种共鸣。他知道这东西不简单，与签到系统有着深层联系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刚触及水晶边缘，一股信息流便直冲识海。
又一段记忆浮现。
仍是那间实验室，但主角变了。
一个孩子躺在手术台上，年仅七八岁。身体连接上百根管线，胸口放置着一块与眼前一模一样的黑晶。医生在一旁记录：“实验体007，意识同步率达标，时空巡警人格植入成功。”
画外传来指令：“记住，你的任务是维护秩序。所有非法穿越者，必须清除。”
孩子睁开双眼，瞳孔呈灰色，毫无情绪波动。
楚昭收回手。
他明白了。
007不是普通的巡警，而是被制造出来的执行者。和萧沉月一样，他的命运也被写进了代码。
只不过，一个被赋予守护规则的使命，一个则注定要打破规则。
而他们二人，终究都成了别人棋局中的棋子。
空间仍在崩塌。
地面裂开更多缝隙，赤红光芒自下透出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，像是金属烧糊的味道。处理器周围的符文接连熄灭，又被强行点亮。整个系统在挣扎，竭力维持最后运转。
楚昭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满是冷汗，指尖发青。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。刚才强行关闭时空沙漏，已耗尽他的底牌。如今每多留一秒，都是在透支生命。
但他不能走。
真相还未挖尽。
他抬头望向萧沉月。她倚在柱旁，一手撑地，另一手按在眉心。她的数据光翼只剩零星残片，环绕身边缓慢旋转。她仍在解析水晶中的信息。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他问。
她摇头。“加密层级太高，以我现在的状态只能看到表层。但我确认一点——这块水晶不是死物。它是活的，内部残留着意识。”
“007的意识？”
“可能是，也可能不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更像是……备份。”
楚昭沉默。
若是备份，说明007曾来过这里。也许他也看过这些记忆，也曾站在这块水晶前，犹豫是否按下终止键。
可最终，他仍选择了执行命令。
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