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被训练成那样——怀疑是错误，服从才是正确。

    楚昭缓缓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声响。他走向水晶，抬起右手，将墨玉扳指对准其中心。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？”萧沉月问。

    “试试能不能打开它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不适合接触高维数据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将扳指贴了上去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水晶亮起。

    黑色表面泛起波纹，如水面被打破。编号开始跳动：007、006、005……一路下落，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：

    楚昭。

    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时空巡警的实验体名单中。

    编号：001。

    备注栏写着一行字：【首代原型机，失败品，已废弃处理】。

    楚昭静立原地，未有动作。

    他不是第一个穿越者。

    他是第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执行者。

    当年地球上的车祸，不是为了杀他，而是为了让他穿越。是为了将他送往这个世界，成为测试系统的载体。

    可他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他没有变成冰冷的清道夫。他生出了感情，拥有了选择，萌发了反抗的意志。

    所以他被判定为失败品，投入轮回通道。

    但他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而且一路走到这里。

    萧沉月望着他的背影。她看出他变了。不是情绪波动，而是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沉敛下来。像一把藏匿多年的利刃，终于寻到了出鞘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楚昭转过身。脸上不见愤怒，也无悲伤。他只是看着她，认真说道：“我不是受害者。”

    她未语。

    “我是逃兵。”他说，“从他们的系统里逃出来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站起，脚步略显虚浮。“那你现在要回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回去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是清算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水晶。这一次，它不再抗拒。它自动融入掌心，化作一道黑光渗入皮肤。他的手臂浮现出细密纹路，不同于龙魂机甲的图腾，更接近某种程序代码。

    萧沉月忽然抬手，剑气划破空气，勾勒出一道符文。那是她先前留下的印记，此刻重新亮起。

    “我能感觉到它的频率变了。”她说，“这块水晶在响应你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它本就是为我而造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处理器中央的红光骤然增强。整个空间剧烈震动，地面塌陷加速。一根数据柱轰然倒塌，砸落在他们前方五米处，激起漫天尘雾。

    楚昭未曾后退。

    他伫立原地，注视那团红光逐渐凝聚成人形轮廓。虽看不清面容，但他知道那是谁。

    机械霸主的残影再次显现。比之前更为清晰，动作也更加流畅。它抬起手，指向楚昭。

    “你本该是第一个完成使命的。”它的声音低沉，夹杂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，“可你逃了。”

    楚昭冷笑：“你们教会我服从，却没教会我忠诚。”

    残影未作回应，只是静静矗立，双目锁定着他。

    楚昭握紧拳头，体内暗金气息开始涌动。他知道打不过。此刻的他，连站稳都极为勉强。但他绝不会跪下。

    萧沉月走到他身旁。她未言语，只是将手搭在他肩上。体温虽低，却异常稳定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红光愈盛。空间即将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楚昭的扳指突然震颤。

    签到系统的界面在识海中一闪而过。蓝光微弱，仅存一瞬。

    一行字浮现：【检测到原始权限认证，绑定重启中……】

    楚昭睁大双眼。

    他还以为系统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但它只是在等待这一刻。

    等他找回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等他证明自己并非失败品。

    而是起点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面向那团红光，开口道：“告诉你们的主子，我不是来求答案的。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。

    “我是来改规则的。”

    残影身形一晃。

    仿佛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底层协议。

    整个空间，为之一静。

    随即，水晶碎片自天花板坠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清脆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