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屋内陈设依旧简单到近乎简陋。一张粗糙的木床,铺着兽皮;一张充当桌案的厚重木墩,上面散落着几本边缘卷起的兽皮册子、几个颜色各异的粗糙陶罐、几件简单的石制或骨制工具;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和矿石。一切似乎与上次来时并无太大不同,只是显得更加凌乱一些,灰尘也厚了些。
然而,路人敏锐地注意到,木墩上,有一个陶碗,里面还有小半碗早已凉透、颜色浑浊的茶水,碗边甚至还有半块咬了一口的、已经干硬发黑的饼子。仿佛主人只是临时起身,去处理一件近在眼前的小事,却再也没有回来。
这绝不像是计划中的长时间离开。更像是……突然发生了什么,让兽白衣甚至来不及收拾一下眼前的饮食,就匆匆离去,或者……被迫离去。
“没有搏斗痕迹,屋内物品基本完好,只是略显凌乱……是自愿离开,但走得很急?还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,悄无声息地带走?”路人心中疑窦更深。兽白衣本身修为不弱,尤其擅长驭兽和用毒,能让他在自己熟悉的老巢里,连一点反抗或示警的动静都没发出就消失,对方的实力恐怕极为可怕,或者手段极其诡异。
他在小屋周围又仔细搜寻了一圈,甚至动用了黄泉守夜人一脉特有的、探查阴气、死气、怨气的秘术感知,但除了这片林子本身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沉闷感略微浓郁外,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邪祟气息或激烈的灵力残留。
这就更加诡异了。
就在路人心中疑虑重重,准备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,甚至考虑是否要动用更耗费精血、但可能追踪到兽白衣残留气息的秘法时——
“呲——!”
一声沉闷、浑厚、极具穿透力,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,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灵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,骤然从铁树林的更深处、象背山核心区域的方向传来!
这声音……
路人瞬间辨认出来,心头猛地一震!是它!
紧接着,几乎在低吼声传来的同时,脚下坚实的大地,传来了清晰可感的、有节奏的震颤!
“咚!咚!咚!”
如同远古巨神擂动战鼓,沉重,规律,带着一种撼动山岳的力量感,且正以极快的速度,由远及近,朝着他所在的这片铁树林方向,奔涌而来!大地微微颤抖,林间地面上那些铁灰色的落叶被震得簌簌跳动,一些细小的沙石在落叶间滚动。远处,似乎传来树木被轻轻推开、枝叶摩擦的“哗啦”声。
然而,奇怪的是,如此巨大的动静,如此骇人的声势,却并未带来山崩地裂、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。那震颤中,反而透着一股……难以言喻的急切?以及一种……仿佛孩童见到久别亲人般的、纯粹的欢欣与雀跃?
更重要的是,路人并未从这迅速接近的庞然大物身上,感知到任何狂暴的杀意、敌意,或者混乱暴戾的气息。相反,那股气息虽然磅礴厚重,却透着一种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温顺与善意。
猛然间,一个庞大如山岳、皮肤粗糙如岩石、性情却意外温顺的巨兽身影,清晰地跃入路人的脑海。
“象背蜮!”他几乎脱口而出,心头笼罩的疑云瞬间散开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、恍然与一丝暖意的情绪。
是了!这动静,这熟悉的气息,除了那头被他和兽白衣联手从“幽冥佛”的邪术控制中解救出来、后来一直生活在象背山深处、性情温和(相对其体型而言)的上古异兽——象背蜮,还能有谁?它显然是感知到了自己这个“老朋友”的气息,特意从象背山核心的栖息地,一路寻了过来!
果然,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前方密林深处,传来“咔嚓咔嚓”、“哗啦哗啦”树木被轻轻推开、枝叶被庞大身躯挤开的声响。那声音并不暴烈,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,仿佛怕弄坏了什么。紧接着,铁树林边缘,几棵需要数人合抱、坚硬逾铁的粗大铁骨木,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,缓缓向两侧分开。
一个宛如移动小山般的、覆盖着厚重青黑色角质鳞甲、布满深深褶皱、长鼻宛如远古巨蟒的硕大头颅,从分开的铁木间隙中,缓缓探了出来。
那头颅大如房屋,皮肤粗糙如历经千万年风雨的岩石,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。额前正中,一根短而粗壮、微微弯曲的独角,如同黑曜石雕琢而成,尖端闪烁着幽冷的光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大如磨盘,眼白是温润的乳黄色,瞳孔是深邃的、近乎纯黑的褐色,此刻,这双巨大的眼睛一下子便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林间空地上的路人。
瞳孔中,清晰地倒映出路人的身影,然后,一种人性化的、混合着惊喜、亲切、依赖的光芒,骤然在那双巨大的眸子里亮起,如同夜空中点燃了两盏温暖的明灯。
“呜昂——!”
象背蜮发出一声短促、低沉、却充满亲昵与欢欣的鸣叫,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林间。它那灵活无比、肌肉虬结的长鼻,轻轻一卷,将挡在面前的最后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