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柳黎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。不是静态的画面,而是生动的、鲜活的记忆碎片:她在月下狡黠一笑,眼波流转如星河;她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,剑光如练,英姿飒爽;她将热腾腾的馒头塞进他手里,自己却饿着肚子,还嘴硬说不饿;她在离别的前夜,于摇曳烛光下,郑重地将这玉佩挂在他颈间,指尖微凉,眼神滚烫,欲言又止,最终只化作一句低语:“戴着它,就像……我在你身边。要平安回来。”
“在晚辈临行前,”路人继续道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清晰,仿佛在雕刻一件易碎的艺术品,“她亲手将这玉佩交给晚辈。她说……”
他再次停顿,目光与风行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对视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她说,这玉佩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是她柳家的家传之物,至关重要,命她务必贴身收藏,不可轻易示人。她姓柳,单名一个黎字,黎明的黎。”
“柳……黎……”风行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,像沙漠中干渴的旅人反复咀嚼着“水”这个字眼,试图从中品咀出所有的甘甜与希望。黎,黎明,黑夜与白昼的交界,是至暗时刻后第一缕微光的名字,是绝望中孕育出的、最坚韧的希望。阿萝给孩子取名“念念”,是刻骨铭心的思念,是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而这个“黎”……是阿萝临终前的期盼吗?期盼孩子能在黑暗中坚守,终见黎明?还是抚养她长大的人,赋予她的新名,寓意新生与光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