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歌,歌声比之前更加苍凉,更加豪迈,也更加……孤独:
“八百里分麾下炙——五十弦翻塞外声——”
“沙场秋点兵——!!”
歌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,与呼啸的夜风、远处轰鸣的瀑布、松林呜咽的涛声交织在一起,竟成一首悲壮苍凉的天地交响。
唱罢,他放下手臂,整了整破旧的僧袍,低头对五虎轻声道:
“走吧,孩子们,回家。”
说罢,他转身,朝着下山的方向,迈开步子。五虎低吼应和,拖着伤躯,默默跟在他身后。黑虎在前,步履沉重;白虎在左,悄无声息;黄金虎在右,气息粗重;狮虎在后,残影虚弱;翼虎尝试振翅,却飞不起来,只得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。
一僧,五虎,渐行渐远。
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在破碎的石地上摇曳、交融,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、孤独的墨迹,如一幅写意的禅画,道尽了人世间的沧桑、守护、慈悲与孤独。
“高尚的人……总是孤独的。”
路人望着那渐渐没入黑暗林间的背影,喃喃自语。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难明——有羡慕,羡慕那份超然物外的洒脱;有感慨,感慨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慈悲;有敬意,敬那份甘于寂寞、与兽为伴的境界;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,为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这老和尚,明明有惊天动地的修为,有悲天悯人的心肠,本该是受万民景仰、香火鼎盛的得道高僧,却偏偏甘愿在这白虎堂,做个无人知晓的扫地僧,与五头通了灵智的凶兽为伴,看日升月落,听松涛阵阵,了此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