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联络西南强藩,撬动幕府决策。
萨摩、肥前、长州三大西南藩,是日本最具实力的地方势力,且常年与南洋华商、复国军秘密贸易,购进复国军的新式军械、丝绸、茶叶,获利颇丰。他们深知,一旦幕府助荷开战,复国军必报复性切断贸易,西南诸藩的利益将受损惨重;更不愿看到幕府借战争集权,削弱藩地实力。
林崎亲自赶赴萨摩藩,与藩主岛津氏密谈,承诺战后开放江南、台湾对日贸易,给予最惠待遇。岛津藩主当即应允,联合肥前、长州两藩,联名向幕府上书,力陈“开战十害、中立十利”,劝说幕府严守中立。
西南三藩的联名施压,成了压垮激进派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内外交困之下,德川幕府终于做出了最终抉择。
宽永九年二月十八,德川幕府正式向荷兰、复国军、琉球等各方,发布**《国中立告谕》**:
“我大日本国,恪守闭关锁国之制,不介入中原、海疆诸国纷争,严守中立。即日起,撤销九州长崎、鹿儿岛、种子岛三港对荷兰舰队的驻泊许可,外国战舰一律不得驶入日本近海;日本商船、民船,不得为荷兰舰队提供补给、向导,违者重罚。”
一纸告谕,彻底推翻了此前与荷兰的密约。
荷兰舰队失去了日本九州这个最关键的前沿补给基地,原本从九州到台湾只需三日航程,如今被迫退回琉球、苏禄补给,后勤补给线直接拉长十倍,航程增加半月,粮草、弹药、淡水的运输变得极度艰难。
范·霍森接到告谕的那一刻,当场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他深知,失去日本的支撑,荷兰远东舰队在东亚海域,彻底陷入了孤军深入、后勤断绝的被动局面。
消息传回巴达维亚,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·德兰姆怒砸了一屋子的瓷器,却又无可奈何。日本的中立,让荷兰精心构建的“日清荷三方围剿”体系,直接崩断了最重要的一环。
而这份来自日本的中立告谕,经由军情处密信,快马加鞭送抵台湾台南的联军统帅部时,赵罗正与范·海斯特、郑经商议军工分厂的建设事宜。
看完密信,赵罗仰天大笑,将密信重重拍在案上,连声称赞:“干得好!军情处立了大功!日本中立,便是断了荷兰的一条臂膀,此战,我们又多了三分胜算!”
郑经也是喜出望外,抚掌叹道:“大帅麾下情报人才济济,不费一兵一卒,便让日本背荷中立,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!”
范·海斯特更是松了一口气:“荷兰舰队失去日本补给,就像猛虎断了爪牙,想要再攻台湾、江南,难如登天!我们终于有足够的时间,完成海军整编与军工生产了!”
喜悦之余,赵罗立刻冷静下来,提笔给军情处日本站写下密令:
“日本中立,只是权宜之计。西南诸藩与幕府离心,乃我可借之力。即刻加大对萨摩、肥前、长州三藩的秘密援助,输送军械、图纸、银两,深化合作,结为盟友。今日之伏笔,必成明日复国之助力!”
他看得更远。日本的幕藩体制危机四伏,西南诸藩迟早会与幕府决裂。此时埋下合作的种子,将来北伐中原、平定海疆,甚至应对东洋变局,都将成为复国军的重要外援。
台南的春风渐暖,联军统帅部的士气愈发高涨。
日本的中立,让荷兰的“东方锁链”彻底断裂:清廷只能陆上牵制,无力渡海;荷兰舰队孤军深入,后勤维艰;东南联军则趁此良机,全速整军、量产军械、囤积粮草,从被动防御,渐渐转向主动制衡。
远在东海游弋的荷兰舰队司令范·斯塔伦堡,接到日本中立的消息后,望着茫茫大海,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。
他原本以为的碾压之战,如今变成了持久战、消耗战;原本的三方围剿,如今变成了孤军奋战。
澎湖的惨败、日本的背约、夏郑的合盟,让荷兰殖民帝国在远东的扩张,第一次遭遇了致命的挫折。
而东南联军的阵地,却在这场国际博弈的变局中,愈发稳固。
赵罗站在台南海岸,望着东海的方向,眼中寒光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