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;
唯一的生路,只剩下中南半岛的安南与暹罗。
这两国地处南洋腹地,盛产稻米,年年粮食富余,且与荷兰并非铁板一块,当地华商与两国王室素有往来,是眼下唯一能购粮的渠道。可问题是,购粮需要黄金,而复国军的黄金储备,已经到了最后关头。
长江决战后,复国军的金银财宝便消耗殆尽,仅存的十万两黄金,是赵罗留作最后的应急底牌——原本计划用于购买军工原料、海防物资,是复国大业的最后家底。
沉默良久,赵罗抬眼,目光坚定,一字一句下达了破釜沉舟的命令:
“动用最后五万两黄金,交由军情处秘密商队,走闽粤沿海的隐秘小道,绕过荷兰封锁线,前往安南、暹罗,不惜一切代价购买大米,越快越好!”
帐内众人皆是一惊:“大帅,这是最后的黄金!动用了,军工、海防就彻底没了周转资金!”
“没有粮食,军工、海防再强,也是死路一条!”赵罗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留着黄金换不来性命,换不来民心,只有粮食,才能守住江南!”
紧接着,他转向范·海斯特,下达了另一项紧急指令:
“范先生,暂停非必要的武器研发,集中你的工匠团队,立刻研发能快速增产的有机肥、改良农具!不管是堆肥发酵技术,还是深耕犁、插秧器,只要能提高明年春耕的粮食产量,立刻落地推广!我们不仅要熬过这个冬天,还要保住明年的收成!”
范·海斯特重重点头:“将军放心,我立刻带领工匠研究本土肥料,改良木制农具,哪怕拼尽全力,也要为明年春耕抢出活路!”
两项指令,是复国军应对粮食危机的全部希望:
用最后的黄金,换救命的口粮,解燃眉之急;
用技术改良,保来年的春耕,断危机之根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秘密商队要绕过荷兰的海上封锁,穿越闽粤的崇山峻岭,抵达安南、暹罗,再运回大米,往返至少需要三个月;
肥料研发、农具改良,再推广到全国春耕,更是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见效。
而江南的粮食,只够撑四十天。
这个冬天,注定是难熬的。
赵罗走出统帅部,迎着漫天飞雪,走到镇江城外的粥棚。他脱下披风,披在一个冻得发抖的孩童身上,亲自拿起勺子,为百姓舀起一碗碗稀粥。百姓们见到大帅亲自施粥,纷纷跪地叩首,哭声、谢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乡亲们,苦了大家了。”赵罗的声音低沉而诚恳,“粮食很快就会运来,复国军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百姓,我们一定能熬过这个冬天,迎来春耕,迎来丰收!”
可他心中明白,这只是安抚民心的话语。
荷兰的封锁依旧严密,秘密商队的前路吉凶未卜;
饥荒还在蔓延,谣言还在散布;
海防的修筑还在继续,军工的研发还在挣扎;
北方的巴特尔部族在燕山忍饥耐寒,荷兰的舰队在东海虎视眈眈,清廷的细作在江南暗中作乱。
内有粮食枯竭、民心浮动的死局,外有海陆合围、强敌环伺的危局,复国军走到了开国以来最艰难的时刻。
雪越下越大,覆盖了空荡荡的粮仓,覆盖了饥寒交迫的城池,覆盖了田间龟裂的土地。
兵工厂的炉火依旧在燃烧,那是军工的希望;
粥棚的灯火依旧在闪烁,那是生存的希望;
沿海的水雷依旧在布设,那是海防的希望;
秘密商队的身影消失在闽粤的群山之中,那是粮食的希望。
赵罗伫立在风雪中,望着白茫茫的江南大地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撑住,一定要撑住。
熬过这个饥寒交迫的寒冬,熬过这场生死存亡的危机,
只要人还在,民心还在,复国的火种就不会灭。
可眼下,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对意志与生存的极致考验。
这个冬天,江南无粮,唯有坚守。
而这场粮食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