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份安稳,从来都只是表象。
南洋的深海之下,殖民帝国的獠牙已然转向,一场针对复国军、针对整个东亚海权的战略绞杀,正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密室中悄然敲定。
苏禄群岛的战火从未熄灭。苏丹率领残部退守深山密林,依托复国军秘密运送的火枪与火药,与荷兰占领军展开无休止的游击战。丛林伏击、夜袭据点、截断补给,让占据主岛的荷兰士兵疲于奔命,伤亡节节攀升。而复国军不顾自身艰难,持续跨海援助的举动,更是彻底激怒了巴达维亚的荷兰殖民高层。
最初,荷兰东印度公司奉行逐岛占领、全面清剿的野蛮策略,妄图以重兵踏平苏禄每一座岛屿,彻底扑灭反抗火种。可数月血战下来,荷兰人猛然惊醒:南洋岛屿星罗棋布,丛林密布,海岸线漫长,分兵驻守只会耗尽兵力、徒耗军费,复国军的海上援助更是防不胜防。
付出惨重代价后,巴达维亚总部终于下达了全新指令——全面战略调整。
这一决策,彻底改变了南洋的战争格局,也将复国军推向了更深的险境。
荷兰人放弃了地毯式占领,转而推行以点控海、封锁绞杀的核心方略:
收缩兵力,放弃偏远小岛,集中全部驻军固守苏禄主岛、望加锡、巴达维亚三大核心据点,修筑钢筋混凝土要塞、深水军港与岸防重炮,打造永久性军事基地;调动全部现役战船,封锁马六甲海峡、巴士海峡、苏禄海三大核心航道,所有过往商船一律盘查扣押,彻底切断复国军与苏禄残部的海上联络,断绝南洋一切外援通道。
凭借坚船利炮与少数精锐驻军,荷兰人以极小的代价,牢牢掌控了整个西太平洋的制海权。苏禄残部被死死困在深山,粮弹日渐枯竭;复国军的南洋航线被彻底锁死,仅剩的海上贸易与原料输送渠道,尽数断绝。
而这,仅仅是荷兰战略调整的第一步。
巴达维亚总督府的密室中,东印度公司高层围坐在铺满海图的长桌前,雪茄的烟雾弥漫在空气里,冰冷的算计取代了战场的喧嚣。一份长达数十页的战略报告,被加急送往万里之外的荷兰海牙国会,字字句句,都直指复国军的命脉。
报告核心只有一个:放弃单纯的南洋殖民,直接介入中国内战,联合清廷,剿灭复国军。
荷兰人早已看透天下格局:清廷坐拥中原腹地,人口亿万,物产丰饶,却腐朽僵化,海权薄弱;复国军占据江南富庶之地,拥有先进火器与顽强战力,却孤悬东南,海防空虚,是荷兰垄断远东贸易的最大障碍。
报告中直言不讳:只要协助清廷彻底消灭赵罗的复国军,荷兰便可向康熙索要远东贸易垄断权——独揽中国丝绸、茶叶、瓷器的海外出口,独占南洋与中国的全部通商口岸,将整个东亚的商业利益,尽数收入囊中。这一笔利益,远超占领十个苏禄群岛。
这是殖民帝国最赤裸的利益交换,也是复国军最致命的生死危机。
消息传回欧洲,荷兰国会迅速召开紧急会议。面对远东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,国会议员们几乎全票通过了这一战略提案,原则上批准东印度公司扩大远东军事存在,默许其联合清廷、武力干预中国内战。
但国会的态度冰冷而现实:军费自筹,国库不拨一分一毫。
荷兰本土深陷欧洲争霸,财政拮据,无力为远东战事输血。所有扩军、造舰、作战的开销,全部由东印度公司自行承担。
这一限制,并未难住贪婪的殖民商人。东印度公司当即制定了两套残酷的筹款方案,以血与火堆砌军费:
其一,加倍压榨亚洲殖民地。加大香料、蔗糖、棉花的掠夺力度,对爪哇、马来亚土着征收重税,强征劳役,以血腥掠夺填补军费窟窿;
其二,深化对日军火贸易。抓住德川幕府技术自立、扩军备战的野心,向日本倾销最先进的后装火枪、青铜野战炮、舰船图纸与造船工艺,换取日本储量惊人的铜料、白银与黄金——而这些硬通货,正是荷兰造舰、扩军的核心资本。
日荷勾结,至此彻底绑定。日本用矿产换取强军利器,荷兰用军火换取战争经费,两大势力一东一南,形成了钳制复国军的致命包围圈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,荷兰东印度公司已下令阿姆斯特丹、鹿特丹两大造船厂开足马力,建造新一代三级战列舰与快速巡航舰。这批舰队配备最新式的线膛舰炮、蒸汽辅助动力,火力与机动性远超现役战船,预计两年之内便可全部完工,横渡印度洋,抵达远东战场。
届时,荷兰将拥有东亚海域无可匹敌的海上霸权,联手清廷,足以将复国军的东南沿海碾为平地。
这份关乎生死的绝密情报,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