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事被女人一语道破,楚君心里顿时发虚,脸上却强装镇定,语气严肃起来:“姐,在我心里,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,你别乱说。我和热孜宛只是政府服务企业的工作关系,这次去参加庆典,也是为了镇里的经济发展考虑,你别把私人感情掺和到工作里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:“哼,我才不信呢。你们男人啊,总是口是心非。既然你不来,我也不勉强。只是我得提醒你,离那个女人远一点。人家现在眼界高得很,你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,也就我把你当宝贝,人家未必真把你放在眼里。”
这番犀利的话,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戳中了楚君的自尊心。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指尖攥得发白,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有力:“姐,我非常尊重你,但请你不要贬低我的人格和职业。我楚君虽然职位不高,但自从来了这里,每一件事都尽心尽力,只为了镇里能发展得好一点。热孜宛是个优秀的企业家,我相信她的企业迟早会走出亚尔镇,她的确有比我优秀的地方。但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,希望你能理解,以后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。”
电话那头的吐拉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,惹恼了楚君,语气立刻软了下来,带着歉意解释道:“小楚,对不起,是我错了。我不该那么说你,也不该胡乱揣测你。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,只是那个女人是过来人,心机太深,手腕也高明。她丈夫艾尔肯本来是搞建筑的大老板,不也被她耍得团团转?最后公司大半都被她吞了,分家的时候,核心业务和资产全落在了她手里。”
吐拉汗的声音越说越急,带着一种“怕你吃亏”的急切:“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,但我们的关系不比外人,我不能看着你被蒙在鼓里。有一次,石油基地的几个领导路过亚尔镇,在我饭馆里吃饭。后来他们喝高了,聊天的时候就提到了热孜宛。说她为了承揽工程,天天跟他们单位的老总、副总,还有负责发包、签约、质检、财务的几个处长搅在一起,不是陪喝酒,就是……就是陪睡觉……”
“好了!你不要再说了。”一向有洁癖的楚君,听到这样的事情,这时已经快要吐了出来。
楚君对吐拉汗的话深信不疑,这份信任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源于年初三月那场深夜惊魂的风波。正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危机,让他从一名普通的扶贫工作组组长,一跃成为乡政府的副乡长;也正是那场风波,让他与尕依提乡长的关系,彻底绑在了一起。
三月的天山山脚下,寒意尚未完全褪去,深夜的乡政府大院更是静谧得能听见风掠过围墙的呜咽声。楚君的办公室兼宿舍里,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,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。他刚翻完最后一页《乡村扶贫工作指南》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,乡政府大院里的其他办公室早就熄了灯,只有门卫室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白炽灯,像个孤独的哨兵。楚君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连日的扶贫走访让他疲惫不堪,此刻只想赶紧洗漱入睡,好应对明天一早的入户调研工作。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,推开门走进走廊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回声此起彼伏。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,楚君缓步走过去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时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拧开自来水龙头,冰凉的水扑在脸上,瞬间驱散了大半的困意。楚君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自己略带倦容的脸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坚韧。他来这个偏远的乡已经快一年了,从最初的水土不服,到如今的得心应手,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。
就在他拿起毛巾擦拭脸颊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走廊对面的景象。尕依提乡长的办公室就在斜对面,此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。更让他在意的是,一个纤细的女人的人影一闪而过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尕依提的办公室,门随之轻轻合上,将那道光线也掩了进去。
楚君的动作顿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。尕依提乡长平时住在乡政府后院的宿舍里,这个点怎么会在办公室?而且还来了个陌生女人。他心里泛起一点疑惑,但随即又压了下去。各人有各人的私事,自己只是个扶贫工作组组长,没必要多管闲事。
他摇了摇头,将脑海里的杂念抛开,擦完脸后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既然事不关己,便不必庸人自扰。回到办公室,他脱掉外套,铺好简易的木板床,正准备躺下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打破了室内的宁静。
楚君拿起手机一看,是自己的同事、山口村驻村干部齐博打来的。这个点,齐博打电话过来,一定是叫自己出去喝酒,喝酒这事,楚君是很反感的。
他心里嘀咕着,按下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喧闹声,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,显然是在饭馆之类的地方。
“楚老弟,你……你睡了吗?”齐博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,含糊不清,还夹杂着周围人的嬉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