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平反?”巴哈尔古丽猛地一拍桌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力道之大,震得桌上的文件纸哗哗乱跳。原本涨红的脸颊因激动更添几分血色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:“把玉苏甫给我叫过来!让他给我磕头道歉!还有热哈提那小子,平时就跟我丈夫不对付,这次摆明了是故意针对我!我不过是跟几个朋友凑一起玩麻将,就几毛钱的彩头,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?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中带着哭腔,受伤的腿不受控制地在地上蹬了一下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可这疼痛非但没让她冷静,反倒催生出更多委屈与愤怒:“楚书记,你出去打听打听,这年头谁不打麻将?谁玩麻将不挂点彩?凭什么就抓我?凭什么没收我的钱?那些都是我的私人财产,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!”
“另外,我这腿摔成这样,精神也受了刺激,镇政府得给我赔医药费、精神损失费!不赔够一万块,这事没完!”
楚君耐着性子听完,当听到“大家都在玩,凭什么管我”这套说辞时,心中豁然开朗——这话马木提曾在他面前说过。当初他找马木提谈话,要求作为领导干部需要以身作则,管好家属远离赌博,马木提便是用这套说辞搪塞过去的。
如此看来,巴哈尔古丽敢公然聚众赌博,多半是马木提在背后纵容。
楚君心中暗自摇头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平和如旧:“古丽,你先别激动,咱们一件一件说。首先,打麻将挂彩,无论彩头大小,本质都是赌博,这是违法行为。热哈提他们作为执法人员,有权制止和处理,没收赌资也是依法行事,没什么可争议的。”
顿了顿,他看向对方依旧激动的模样,补充道:“至于玉苏甫,当时是见局势失控,自发上前制止你的过激行为,初衷是对的。但他有些举动确实鲁莽,这点我不否认,毕竟当时没人能制住你。他的鲁莽是个人行为,与镇政府无关,我已经批评过他了。在这里,我以个人名义,为玉苏甫的不当举动向你道歉。但你要赔钱、返还赌资,这些都不可能满足。”
“不可能?”巴哈尔古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瞳孔里翻涌着戾气。她猛地站起身,动作太急,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半米,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鼻孔里挤出一声冷笑,她咬牙道:“楚书记,我今儿是好好跟你谈,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告诉你,不给我平反、不赔钱,我就跟定你了!你上哪儿我跟哪儿,看你怎么办公!”
此时楚君正坐在单人沙发上,口干舌燥地端起茶杯喝茶。巴哈尔古丽径直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,瞬间,她身上的香水味、酒味混杂着沙尘气息扑面而来,熏得楚君微微蹙眉。
楚君无奈,只得起身挪到对面的长沙发上,语气依旧平和:“古丽,你冷静点,威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”
巴哈尔古丽紧跟着起身走过来,长沙发明明有大半空位,她却偏要往楚君身边凑。楚君眼疾手快,侧身一闪,她扑了个空,重重摔在沙发上。稳住身形后,她非但不恼,反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:“小伙子反应挺快。楚书记,我跟你说,我以前在县城也处过一个男朋友,长得跟你一样帅,可惜……算了不说了。反正啊,长得帅的男人,没一个好心眼!”说着,竟抬手抹起了眼泪。
楚君神色严肃,语气却仍保持平和:“古丽,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,但你喝多了,这种关于前男友的话,最好别在马木提面前提,免得影响夫妻感情。”
巴哈尔古丽的哭声戛然而止,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。愣了几秒后,她猛地扯着嗓子喊起来:“楚书记,你这是在威胁我?我跟马木提刚才吵架,早就把这话跟他说了!他还动手打了我!我们的夫妻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了,他整天就知道忙工作,根本不管我的死活!”
“马木提不管我的事情,你楚书记也不管。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,你要是不解决我的问题,我就去县里、去市里上访!让全地区的人都看看,你楚书记是怎么欺负老百姓的!”
“古丽,你还是冷静些,胡搅蛮缠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巴哈尔古丽却全然不领情,身体猛地前倾,几乎要贴到楚君脸上,大声嚷道:“我怎么冷静?你们一大帮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,让我受了这么大的侮辱!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,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!”
说着,她索性直接往楚君身上靠,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楚君脸上,让他阵阵窒息:“从现在起,你上哪儿我跟哪儿!你吃饭我跟着,你开会我跟着,你睡觉……”
“睡觉”两个字出口,她突然顿住,脸颊飞快地红了一下,似是意识到这话的不妥。随即又梗着脖子,眼神里多了几分无赖的决绝,改口道:“你要是敢睡觉,我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