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君被她逼得无处躲闪,只得站起身来。被这蛮不讲理的模样气得反倒笑了,他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,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:“你要耗就耗着。我再跟你说一遍,你的事情,是非曲直清清楚楚。”
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语气陡然严肃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:“聚众赌博、闯镇政府大院扰乱工作秩序、打伤两名乡干部和一名群众,这些行为搁在任何地方,都够得上寻衅滋事罪了。我之所以跟路所长说情,让你写个检讨、赔点医药费就了事,全是看在马木提的面子上,想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,抬头不见低头见,不想把关系闹僵。”
他目光直视巴哈尔古丽扭曲的脸,加重了语气:“你不仅不感恩,反倒倒打一耙,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?”
“感恩?”巴哈尔古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尖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尖厉刺耳,像指甲划过玻璃,听得人耳膜发疼。她笑了好半天,才捂着肚子停下,眼泪都笑了出来,可那眼泪里满是怨毒:“楚书记,你对我有这么大的‘恩情’,要不要我陪你一晚上,好好谢谢你啊?”
话音未落,她便摇晃着身子,带着一身酒气朝楚君凑了过来。
楚君赶紧侧身躲开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呵斥:“古丽,你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?玉苏甫拦着你,你说他耍流氓、调戏你,我还以为你是个恪守底线的女人。现在你一而再、再而三地用言语和肢体轻薄我,这与你之前指责玉苏甫的模样判若两人,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?”
巴哈尔古丽的脚步顿住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便被无所谓的神情取代。她双手叉腰,大声嚷嚷:“我管别人怎么看!我今儿就是要讨个公道!你到底解不解决?不解决我就住这儿不走了!”
楚君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,沉声道:“古丽,我最后跟你说一遍,你的要求不合理,我不可能满足。如果你真觉得权益受了侵害,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反映,而不是在这里撒泼耍无赖。你好歹是副书记的爱人,说话做事能不能注意场合?这里是镇政府办公室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“我撒泼耍无赖?”楚君的话彻底点燃了巴哈尔古丽积压已久的委屈、愤怒与羞辱。她猛地朝楚君扑过去,却因腿伤未愈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这一下更让她恼羞成怒。稳住身形后,她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里像要喷出火来,抬手就往楚君脸上啐了一口唾沫:“呸!果然帅哥没一个好东西,心肠都黑透了!把我这么漂亮的女人折腾成这样,还想让我感恩?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!”
楚君侧身躲开,这无礼的举动让他彻底动了怒,低吼道:“你疯了!一个女人家,怎么能做出这种事?”
“我就是疯了!被你逼疯的!”巴哈尔古丽红着眼睛,像一头失控的母狮。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、笔筒,一股脑地朝楚君砸过去——文件夹擦着楚君的肩膀飞过,重重砸在门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;笔筒里的签字笔散落一地,滚得四处都是。
楚君知道,此刻跟她讲道理已是对牛弹琴,只能不停躲闪。巴哈尔古丽见扔东西砸不到他,便一瘸一拐地追了过来。楚君无奈,只得绕着办公桌奔跑,两人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展开了一场荒诞的追逐。桌椅碰撞的哐当声、巴哈尔古丽尖利的叫骂声、楚君急促的喘息声搅在一起,像一锅烧开的乱粥。
“砰”的一声,办公室门被撞开。门外,拜尔正带着玉苏甫、齐博急匆匆赶来,看到室内一片狼藉,三人瞬间愣住。紧随其后的几个镇政府工作人员,也都围在门口,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。
巴哈尔古丽追得正起劲,抬头瞥见门口的玉苏甫,身子猛地一僵,叫骂声戛然而止。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被玉苏甫死死抱住的屈辱,那场景像一道阴影,让她好几天都不敢出门见人。此刻再次看到玉苏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。
玉苏甫看到巴哈尔古丽,也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微微张开,摆出随时准备上前制服她的架势。
巴哈尔古丽吓得尖叫一声,再也不敢追楚君,转身就往门口跑,拨开围观的人群,一边跑一边撂下狠话:“楚书记,你等着!我还会再来找你的!”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楚君扶着办公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幸好及时扶住旁边的沙发,才缓缓坐了下去,整个人瘫在沙发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楚书记,您没事吧?”齐博第一个反应过来,快步冲到沙发旁,关切地问道。玉苏甫也收起了刚才的架势,站在门口,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拜尔更是急得眼圈通红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楚君身边,先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语气急切:“楚书记,您别吓我啊,是不是哪里受伤了?”说着,又转身跑到饮水机旁,接了一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端到楚君面前,“您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