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句话,孟书记原本要迈进电梯的脚,猛地顿住了。他猛地转过身,抬眼看向李成,眼神像鹰隼似的,锋利得能扎人,一字一句问:“作风问题?”
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,带着几分凉意,孟书记眉头拧成了疙瘩,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。楚君的能力和政绩,他全都放在眼里,那是他和徐部长一起挑中的好苗子——盘活亚尔镇的经济,改善老百姓的日子,不管是口碑还是拿回来的荣誉,全都是实打实的,半点掺不得假。
可副手敢越级告状,还直接点出“作风问题”,这绝不是小事。九十年代,干部的作风就是为官的底线,一旦坐实,不光毁了个人名声,更会砸了整个党委班子的牌子,弄不好还会让老百姓寒心,丢了群众的信任。这事往大了说,关乎整个干部队伍的形象,更关乎党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。眼下楚君在里玉县政坛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,难免会有春风得意、急功近利的心思,万一真的栽在滥用职权、乱搞男女关系上,不光亚尔镇的稳定要受影响,政府的脸面挂不住,他这个提拔楚君的人,也脱不了干系。
孟书记越想心越沉——要是楚君真有这种问题,就算政绩再突出,也担不起大任,甚至可能成为组织里的一颗定时炸弹。他太清楚,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被对手抓着不放,无限放大,最后变成对手攻击他的靶子。
他沉默了几秒,刚才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,只剩下骨子里的锐利,整个人像是瞬间换了模样。他伸手把外套又拢了拢,转身往回走,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有力,没有半点犹豫。
孟书记心里是真不愿意相信楚君会出这种事,可这事由不得他不重视。为官这么多年,他比谁都清楚,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,既然当了县委书记,多听几句不同的声音,总没有错。那个副书记到底有多大的胆子,敢越过层级来告状?难道楚君,真的在作风上出了问题?
片刻工夫,孟书记压下心里的翻涌,定了定神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开口问: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我办公室等着呢。”李成连忙应声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。
孟书记脸色沉得厉害,站在原地没动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把那个副书记叫进来。”
李成心里一喜,连忙点头,转身就去带人。
“让他现在就过来。”孟书记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没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好。”李成应了一声,跟着孟书记转身,沿着走廊一步步折返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光昏黄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空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孟书记回到办公室,刚在椅子上坐定,敲门声就响了起来,不轻不重,却带着几分局促。“进来!”他的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,那股子严肃劲儿,明明白白写在语气里。
李成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马木提。“孟书记,这位是亚尔镇的马木提副书记。”
马木提脸上满是拘谨和忐忑,走进办公室时,眼神躲躲闪闪,不敢直视孟书记,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:“孟书记,您、您好!”
李成给马木提倒了一杯开水,马木提点头哈眼,连声道谢。李成悄悄退了出去,走前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,把偌大的办公室,彻底留给了这两个人。
马木提挪到沙发上坐下,屁股只占了半个椅面,坐得笔直又僵硬。
孟书记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,办公室里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,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,连呼吸都得放轻,生怕动静大了惹孟书记不快。
“马木提同志,听说你有情况要反映?”孟书记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有力,裹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一下子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。
马木提抿了抿发干的嘴唇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,嘴唇动了动,犹豫了好半天,才缓缓抬起头——眼眶早就红得发亮,声音里裹着明显的哭腔,带着无尽的委屈:“孟书记,我要告楚书记,他在镇里横行霸道,胡作非为。您可得为我做主啊!”
孟书记见他这副模样,眉头皱得更紧,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一个大男人,当着县委书记的面哭哭啼啼,实在不成体统。他当即沉下脸,语气严肃地制止:“马木提同志,你是领导,有话好好说,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。只要你反映的情况属实,县委、县政府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。”
听了孟书记的话,马木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毛巾,胡乱擦了擦脸上混在一起的泪水和汗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拼命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,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,断断续续、带着满肚子的委屈,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