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,一架被拆解的银灰色战机骨架矗立在中央,尾翼处残留着海盐腐蚀的痕迹,像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大部分我们都能自己复制生产出来,就是这发动机我们目前无法生产。
他语气忽然低沉,眉头皱成两道沟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机引擎残骸上那几道扭曲的散热纹路,海军那边说你有办法。
我沉默片刻,从战术胸袋中摸出提前准备的U盘,金属外壳在冷光灯下泛着寒光。
递给他时,指尖残留的体温与金属的冰凉形成微妙反差。
中年人接过U盘,快步走向角落一台布满散热孔的黑色工作站,手指插进接口的瞬间,屏幕骤然亮起,蓝光映得他眼瞳中泛起粼粼水光。
他凝视屏幕上的三维引擎图纸,喉结上下滚动,呼吸逐渐急促。
骤然,他猛地一拍键盘,震得桌上螺丝钉跳了几跳:这几个部件,我们无法制造!他手指颤抖着指向图纸上几个闪烁的红点——那是一片钛合金涡轮叶片,表面覆盖着纳米涂层,叶尖处弯折的弧度精密得如同艺术品;还有那组燃油喷嘴,内部镂空的纹路复杂如蛛网,在光影下投射出诡异的阴影。
我凑近屏幕,眯眼审视那些红色标记。
车间顶部的通风口忽然吹来一阵风,卷起地上的金属碎屑,有几片擦过我军装袖口,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我忽然轻笑一声,嗓音在空旷厂房里激起轻微回响:你们开始制造其余的部件,不能造的交给我。
整整三个月,我游走于各个科研所之间,几乎认识了龙国一大半的院士。
每当踏入那些隐于城市角落的科研重地,总会被一种肃穆而炽热的氛围裹挟——实验室的日光灯管泛着冷白的光,精密仪器在玻璃罩内闪烁着幽蓝脉冲,院士们伏案计算时,钢笔尖在图纸上划出的沙沙声,与计算机的嗡鸣交织成一片。
他们的眼底布满血丝,却仍迸发着灼热的光,仿佛要将毕生所学都揉进那些公式与曲线里。
龙国的航天、航空、船舶科技理论在这股疯魔般的钻研中,得到极大提升:航天模拟中心的巨幕上,火箭轨迹的模拟光影如银河倾泻;航空实验室里,五代机机翼的复合材料在压力测试中发出骨骼般的脆响;船舶设计室则弥漫着海盐味图纸与油墨的混合气息,虚拟建模屏上,新型战舰的流线型轮廓在光影中起伏,仿佛已破浪而行。
如今,龙国已有了超越世界老牌大国的基础。
整个军工制造业随之疯狂运转。
航空基地的车间内,五代机的雏形在钢架间若隐若现,钛合金蒙皮被激光切割时迸溅的火星,如流星雨般坠入夜色;造船厂的巨型龙门吊昼夜轰鸣,焊枪在龙骨上灼烧出金红的弧光,钢板的接缝处升腾起带着铁腥味的白烟。
一艘艘战舰的龙骨初现峥嵘,它们沉默地横卧在船坞中,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折射着晨曦,宛如沉睡的钢铁巨兽,只待觉醒。
这种超规模的全国大建造,自然引起了西方的注意。
渗透动作如暗潮般汹涌:黄昏时分,某造船厂角落的集装箱阴影里,一个研究员正将加密数据传至境外,他指尖颤抖着按下发送键,细微如蚊蝇振翅。
那些被高薪诱惑的叛徒,在忠诚与欲望的撕扯中,背叛了祖国,也背叛了实验室里曾共同仰望的那片星空。
晨光斜斜地切进食堂,不锈钢餐桌上凝结着昨夜未擦净的油污,在冷冽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青光。
我咬着半根油条,豆浆碗底沉淀着糖渣,甜腻的气息混着食堂里此起彼伏的咀嚼声、碗筷碰撞的叮当响,在空气里搅成一团黏稠的杂音。
通讯员送来的命令像一道冰锥刺破这混沌的晨间,我咽下最后一口食物,舌尖还残留着油条的咸涩,起身时军装腰带上的金属扣环磕在桌沿,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
情报处的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,漆面斑驳,敲上去的声音沉闷如鼓点。
门缝里漏出一线光,映出处长挺拔的剪影。他开门时动作迅捷,仿佛弹簧弹射,军装肩章上的金线在晨光里一闪,那双常年伏案审阅情报的眼睛布满血丝,此刻却异常锐利。
文件袋递来时带着皮革的凉意,SSS的机密印章鲜红如血,油墨未干的气味刺入鼻腔,像是某种预警信号。
我抽出文件,纸张哗啦啦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,名单上那些叛逃者的照片灰白模糊,仿佛被时光蚀刻过的幽灵影像。
“给我这些干嘛?”我挑眉,声音压得极低,喉结滚动时仍能尝到豆浆残留的甜腻。
处长倏然贴近,呼吸掠过我的耳廓,带着陈年烟草与薄荷的混合气息:“上边的原话是,让那个阎王自己看着办。”
他说完便退开半步,脊背重新绷直如枪杆,喉结吞咽的动作清晰可见,仿佛刚咽下了一句未出口的忠告。
办公室窗外的梧桐树在晨风里簌簌作响,叶片摩擦的沙沙声与远处舰队起锚的汽笛声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