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连点波澜都没有,就像在说“今天吃什么”一样简单。
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,连着杀了那么多人——青蛇帮的帮主,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打手,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几十号人——现在再看这些普通的混子,已经没什么感觉了。
以前看见这种人,可能还会觉得有点麻烦,但现在,他们在我眼里,跟地上的木头没什么区别,想劈就劈。
他们既然敢来收我的保护费,就已经是把脖子伸到我刀下来了。
青蛇帮那么厉害,不也照样死在了我手里?
这些小混子,又算得了什么?
我把劈好的木头堆到一边,拍了拍手,看着郭龟腰:“别想了,该做饭了。他们要是识相,就别来惹咱们;要是不识相,那就让他们跟青蛇帮的人一样,去找阎王爷报到。”
郭龟腰看着我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去厨房烧火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斧头劈木头的声音,一声接着一声,在清晨的薄雾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天过去。
夜幕像块浸了墨的黑布,一点点把整座城裹严实了。
白日里喧闹的街道静了下来,只有几盏挂在酒楼檐角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透过薄纱,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,风一吹,就晃悠悠地动,像揉皱了的纸钱。
我换了身玄色短打,领口袖口都扎得紧实,脸上蒙了块黑布,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——这双眼睛在夜里格外亮,映着头顶的月色,也藏着没来得及收的冷意。
手里握着柄短刀,刀鞘是普通的黑木,不显眼,却能在出鞘时映出寒芒。
走在巷子里,脚步放得很轻,只有鞋底蹭过石板的细微声响,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,倒显得这夜更静了。
又要快乐的杀人了,我心情大好。
不知怎么的,嘴里突然哼起了《探故知》的调子。
这曲子还是前几年在戏班子里听来的,当时只觉得词儿顺耳,现在哼着,调子慢悠悠的,配着这夜色,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我一边哼,一边往前走,月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,落在我肩上,像撒了层碎银。
忽然就觉得,这大晚上的揣着刀去杀人,别说,还真有点民国特有的浪漫——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,是沾着血的、冷冽的浪漫,是把生死攥在手里的,独一份的浪漫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一下一下,慢悠悠的,还伴着他拉长了的吆喝:“夜——半——了——,关——好——门——窗——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