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炉上的糖水还在咕嘟冒泡,郭龟腰却没了前几日数钱的劲头,眼睛直勾勾盯着刚收了钱转身离去的“西北帮”喽啰,直到那抹灰布身影拐进巷口,才狠狠啐了口:“这都第五拨了!这群孙子把咱们当摇钱树,不仅要钱,还得白吃咱们玉米!”
我正用竹签串着刚煮好的玉米,金黄的颗粒裹着糖汁,在夕阳下泛着暖光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,把串好的玉米递给他:“吃就吃吧,反正咱们的玉米也快卖完了。”
郭龟腰接过玉米,却没吃,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点了然:“你这几天天天跟着他们,是不是都摸清楚底细了?”
我没否认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圈,每个圈旁边都标着名号——城南帮、西北帮、东门会、斧头帮、黑虎堂。
“城南帮在南大街巷子深处,西北帮驻点靠近码头,东门会在城隍庙后……这五个团伙,各有各的地盘,却都把咱们这摊子当成了肥羊,轮流来薅。”
郭龟腰凑过来看了看,手指在“城南帮”那圈上点了点:“最先来的就是这群孙子,一开始要五十吊,见咱们‘上道’,还假惺惺减到四十吊,真以为咱们是软柿子?”
“软柿子才好钓大鱼。”
我把草纸叠好揣回怀里,继续串玉米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他们收得越欢,以后吐出来的就越多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郭龟腰像是彻底想通了,再遇到收保护费的,不仅不肉疼,还会笑着多递几串糖水玉米:“几位大哥慢走,下次来还给你们留热乎的。”
那些喽啰见我们如此“懂事”,果然更加放松警惕,有时还会闲聊几句,无意中泄露了不少帮派里的事——比如城南帮的老大外号“刀疤陈”,每晚都会带着兄弟们在驻点喝酒,比如西北帮的人大多住在码头附近的破庙里。
郭龟腰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来,晚上回客栈就跟我复述。
我则每天趁着跟出去的机会,把各个帮派的驻点摸得更细——城南帮驻点有几道门,晚上大概有多少人值守,西北帮破庙的窗户在哪,甚至连更夫巡逻的时间,我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终于,在第五个晚上,我吹灭了客栈房间里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