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能卖,还得卖高价。”
我把煮好的玉米串在竹签上,金黄的玉米粒裹着琥珀色的糖汁,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在街市口支起摊子,煤炉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甜香很快飘了出去。
我刚想喊“一角钱一根”,郭龟腰却拽住我,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不行,得卖三角钱。”
“三角?会不会太贵了?”
我愣了愣,这价钱比寻常吃食贵了两倍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郭龟腰指了指来往的行人,有穿绸缎的少爷小姐,也有挎着钱袋的商人。
“这地界是闹市,来的都是有钱有闲的主儿。你卖一角,人家反倒觉得你这东西差,还会笑话你傻;卖三角,他们才会觉得稀罕,愿意尝鲜。再说,咱们就半车好玉米,卖低了,一上午就卖光了,哪能赚着大钱?”
我想了想,确实是这个理。郭龟腰在城里混了多年,比我懂这些门道。
我点了点头:“行,卖货的事你熟,听你的。”
郭龟腰立刻扯开嗓子喊:“糖水玉米哟!刚煮好的糖水玉米!甜糯喷香,三角钱一根!”
喊声刚落,就有个穿粉裙的小姐停住脚步,丫鬟上前问:“真有那么甜?”
“您尝尝就知道了。”
郭龟腰麻利地递过去一根,小姐咬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:“真甜!再来两根,给俺爹娘也带回去。”
这一开张,生意就停不下来。
穿绸缎的、戴棉帽的,甚至还有茶馆里的伙计来批量买,不到中午,一锅糖水玉米就卖光了。
我和郭龟腰忙着煮第二锅,手都没停过,直到傍晚收摊,钱袋都快装不下了。
“这钱也太好赚了!”
郭龟腰数着铜钱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区区玉米能卖这个价,这钱不跟白捡的一样嘛!比卖粮食强十倍!”
我却没那么高兴,总觉得这热闹背后藏着麻烦。
果然,第三天下午,三个穿短打的汉子晃了过来,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,盯着我们的摊子,语气不善:“新来的?懂不懂规矩?”
郭龟腰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陪笑:“几位大哥,俺们是乡下来的,刚在这摆摊,不懂什么规矩……您多担待。”
“不懂规矩?”
刀疤脸冷笑一声,一脚踹在煤炉上,火星子溅了起来。
“在这城南地界摆摊,就得给我们城南帮交保护费。不多,一天五十个钱。”
五十吊?
这比我们一天赚的还多!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郭龟腰也变了脸色,刚想争辩,我却给了他一个眼色,示意他别说话。
我从钱袋里数出五十吊铜钱,大把抓了递了过去,脸上堆着顺从的笑:“是是是,俺们不懂规矩,这就给大哥们交保护费。以后还请大哥们多关照。”
刀疤脸接过铜钱,掂了掂,满意地笑了:“算你识相。以后每天这个点,我来收钱,要是少了一文,你们这摊子就别想摆了。”
看着他们扬长而去,郭龟腰才压低声音问:“你怎么真给了?那可是五十吊!”
“不给怎么办?”
我盯着刀疤脸消失的方向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咱们现在动手,他们刚收了钱就出事,肯定会怀疑到俺们头上。等两天,先让他们放松警惕。”
郭龟腰看着我,脸上抽搐了一下,突然明白了什么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你……你是在钓鱼?”
我点了点头,摸了摸腰间藏着的短刀——那是我第一次买的刀,磨得锋利。
其实从一开始,糖水玉米就只是个幌子,我知道在城里摆摊,肯定会遇到收保护费的帮派。
这些人欺压乡邻,无恶不作,早就该收拾了。
我要的不是那点卖玉米的钱,而是这些帮派分子——他们才是我要钓的大鱼。
“别担心。”
我拍了拍郭龟腰的肩膀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狠厉。
“俺已经记下他们的驻点了。等过两天,他们放松了警惕,咱们再动手。到时候,多钓几条,慢慢收割。早晚,俺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,让他们知道,乡下来的人,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郭龟腰看着我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一丝害怕。
大概没料到,我这个看着老实的乡下汉子,心里藏着这么大的心思。
我没再说话,只是把剩下的玉米倒进锅里,煤炉上的甜香依旧浓郁,可我的心里,却早已没了卖玉米的心思。
我盯着街市口,等着那几个帮派分子再次出现——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,却不知道,自己早已成了我眼中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