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婶子也做不了主。”
我知道她是要吃肉的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想要继续盖宅子、开荒,就得有新的进项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大洋,心里有了主意——还是得进城。
村里的日子太安稳,赚不了大钱,只有城里才有机会。
上次去城里,我看到街上有不少铺子,有的卖布料,有的卖茶叶,还有的开了酒楼,生意都红火得很。
或许,我也能在城里找个营生。
比如开个杂货铺,卖些村里没有的东西;或者收点村里的土特产,拉到城里去卖。
不管怎么样,总得试试。我望着远处的城门,心里暗暗打定主意——等把宅子的地基打好,我就进城去看看。
村头老槐树下,郭龟腰早就候着了。
他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得发亮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,最扎眼的还是脚上那双黑皮鞋——鞋油打得锃亮,在日头下泛着光,走在土路上没沾半点泥星子。
见我赶着板车过来,他连忙颠颠地迎上来,罗锅的腰弯得更厉害了,脸上堆着笑:“大脚兄弟,可算等着你了!这玉米看着颗粒真饱满,城里粮行指定喜欢。”
我勒住车辕,扫了眼他的皮鞋,故意打趣:“郭掌柜,你这鞋又上油了?小心走快了滑着,摔了可得心疼坏——毕竟这一双,能换咱村西头那二亩好地呢。”
郭龟腰听了,非但不恼,反而挺了挺本就直不起来的腰,伸手掸了掸长衫下摆:“兄弟这话说的,咱做行脚商的,走南闯北全靠这双脚撑着,不得穿得体面些?再说了,咱虽没地,可日子过得不比那些掘地汉子差。你看他们,天天在地里刨食,脚底板磨得全是茧子,哪有咱这皮鞋舒服?”
这话倒没掺假。
郭龟腰本名叫郭贵耀,可自打生下来就带着罗锅,脊梁骨像被人硬生生压弯了一截,村里人便给他取了“郭龟腰”这个花名,叫着叫着,倒没人记得他的本名了。
他这身子骨,别说扛锄头种地,就连挑担都费劲,打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干农活的料,十几岁就揣着几块大洋进了城,跟着一个老货郎学做买卖。
后来老货郎走了,他就自己跑起了行脚商,从城里拉些针头线脑、洋布洋油到周边村镇卖,再收些粮食、土布带回城里,一来二去,倒也攒下不少家底。
村里人常说,郭龟腰是“没地的地主”,手上虽没一分田,可大洋比村里多数有地的人家都多,光那几双轮换着穿的皮鞋,就够普通农户吃小半年的。
我赶着车往前走,郭龟腰跟在旁边,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:“俺还以为你得等家里那宅子盖好了才进城呢,前几天路过你家,看师傅们正砌院墙,气派得很。”
我叹口气,扬了扬手里的鞭子:“哪等得及?大洋花得差不多了。盖宅子要花钱,给俺爹找的那些扎觅汉开工资要花钱,家里天天要吃要喝,哪都得用钱。”
郭龟腰愣了一下,脚步都慢了半拍,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手上那么多钱,都花光了?上次俺还见你给师傅们付定金,一出手就是几十块大洋,俺还以为你家底厚得很呢。”
“小黄鱼我有,”我压低声音,凑近他说:“可那东西在乡下怎么化开?一旦露了白,指不定招来多少是非。倒不如进城,找个稳妥的地方换成大洋,顺便再做点买卖,赚点现钱周转。”
郭龟腰立刻明白了,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:“还是兄弟你想得周到!你发财,我喝汤,大脚兄弟,这次可别忘了带上我。你也知道,我一个人跑买卖,总怕遇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,上次在邻县,差点被几个地痞抢了货,多亏我跑得快,不然连本带利都得赔进去。”
这话我信。
像郭龟腰这样的行脚商,看着体面,其实最容易受欺负。
他身子弱,没力气反抗,手里又总带着货物和现钱,自然成了地痞流氓眼里的肥肉。
遇上心黑的,不仅抢钱抢货,还得挨顿打,报警也没用——那些人跟地方上的差役大多认识,转头就把案子压下来了。
可跟我在一起,他就没这顾虑了。
上次我和他去到城里面,不是没遇上想找茬的地痞,我没说话,只是把腰间的短铳露了个角,那两人立马就怂了,灰溜溜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