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大洋,可以买三五亩地呢。
一口气花出去。
封二心疼。
“不行。”
我把大洋重新包好,塞回他手里。
“要盖就一次盖好,省得日后再返工费钱。这活你别管了,俺去跟师傅们定日子。”
封二还想再说什么,我却摆了摆手,把他往院外推:“你不是一直想把村东那片荒坡开出来吗?现在就去,找几个扎觅汉,先把石头清了。”
封二一听“开荒”,眼睛倏地亮了,刚才肉疼大洋的模样瞬间消失。
他攥着布包,转身就往村东跑,嘴里还喊着:“俺这就去!保证三天之内把荒坡的石头清干净!”
看着他的背影,我忍不住摇头——也就只有开荒这事,能让他把大洋的疼忘得一干二净。
可村里的人不这么想。
我让封二找扎觅汉时,不少人都劝:“那片荒坡全是石头,连草都长不旺,开出来有啥用?还不如去给地主家扛活,一天能挣两个窝头。”
连村里最老实的王老汉都拉着封二说:“二娃,听叔一句劝,别折腾了。我年轻的时候也开过荒,清石头清得手上全是血泡,好不容易种上麦子,一场雨就把土冲没了,白忙活一场。”
封二却不听,他带着三个扎觅汉,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了荒坡。
我去看过几次,只见荒坡上到处都是坑,他们把挖出来的碎石堆在旁边,垒成一道矮墙。
扎觅汉们嫌累,想歇会儿,封二就掏出自己的旱烟,给他们递过去,笑着说:“再加把劲,等开出地来,俺让小的给你们炖肉吃。”
我知道开荒的难。之前跟村里老人聊过,他们说开荒就像啃硬骨头,首先得把地里的碎石清干净,小的用手捡,大的得用撬棍撬,一天下来,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清完石头还不算,得找水源,荒坡上没河没井,只能挖蓄水池,下雨的时候存水,天旱的时候再用。
就算这些都弄好了,开出来的地也是薄地,土少石多,得往上铺粪肥,一年年养着,至少要三五年才能变成熟地。
普通农民哪耗得起这个?
他们一年到头就指着地里的收成过活,要是把力气花在开荒上,不仅当年没收成,还得贴进去种子、肥料,万一遇到灾年,全家都得饿肚子。
地主更不愿意开荒,他们宁愿花点钱收购自由农的熟地——熟地能直接种,收成有保障,还不用费力气打理,比开荒划算多了。
可我和封二不一样。
对我来说,地就是根,哪怕是薄地,只要肯投入,总有一天能长出庄稼。
封二更是把地当成命,他常说:“俺们家祖上当年就是因为没地,才饿死的。现在有荒坡能开,就算累死,我也愿意。”
这也是我的经营道理。
我想要地,不管怎么买,卖地的掘地汉子都舍不得用的。
就算花了手段把地买了,人家会心甘情愿吗?
到时地买了,但也结下了仇怨。
不定什么时候,遇到了猛人,给欺负回来了。
相比如此之后患,还不如开荒好。
这就叫——得国之正。
这地,不是我抢的,不是我夺的,不是我巧立名目,巧取豪夺的。
是我开荒来的。
它不干净吗?
为了让扎觅汉们有干劲,我让母亲每天多做两锅馍馍,还时不时买点肉,炖成肉汤给他们送去。
母亲一开始还心疼:“这么多张嘴吃饭,咱家的粮食可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只能安慰她:“娘,等宅子盖好,地也开出来,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手里的大洋却越来越少。
盖宅子要花钱,给扎觅汉开工资要花钱,买粮食、买肉也要花钱。
还有施工,材料上的费用。
那天我去城里给师傅们付定金,回来的时候,布包里只剩下八块大洋。
我坐在马车上,看着路边的田地,心里盘算着——再这么下去,不出一个月,家里就得断钱。
这里指的是大洋得花光。
但小黄鱼还是有的。
可小黄鱼太醒目了,招灾,我现在大手大脚花大洋已经十分惹人注目了。
如果还取出小黄鱼,保不齐马子都要上门来了。
所以我绝对不会用小黄鱼。
费左氏那边也指望不上。
上次我去感谢她,她笑着说:“都是乡里乡亲,帮这点忙不算啥。”
可我心里清楚,她帮我牵线,也是看中了我能给她带来好处——她店里的材料,我几乎都包了,就算打了折,她也赚了不少。
上次我跟她提能不能再赊点材料,她却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“大脚,不是婶子不帮你,店里的账都是要跟总号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