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立刻附和:“就是,秦淮茹,你怎么回事?棒梗可是咱们贾家的根,你就这么待他?”
秦淮茹强忍着委屈,低声说:“妈,厂里最近不景气,工资发得少,家里实在没条件……”
“没条件?”
贾张氏提高了音量。
“我不管,你明天就去给棒梗买肉吃!”
她手揣在怀里,紧紧攥着那笔藏了多年的私房钱,那可是她攒着养老的,说什么也不能给棒梗花。
接下来的日子,彻底打乱了秦淮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。
原本小当和槐花睡在里屋的小床上,棒梗回来后,她们只能搬到外屋的八仙桌上搭铺。
每天晚上,姐妹俩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。
家里多了个成年男性,处处都要注意男女之别,槐花洗澡时,秦淮茹得守在门口,生怕棒梗不小心闯进去;小当换衣服时,也得躲到帘子后面,大气都不敢喘。
更让秦淮茹头疼的是棒梗的工作问题。
棒梗回来后,就天天在家躺着,要么出去跟狐朋狗友鬼混,要么就窝在床上睡觉,对找工作的事一点都不上心。
秦淮茹四处托人,好不容易托人找了个扫大街的活儿,棒梗一听,脸立刻拉了下来:“妈,你让我去扫大街?那多丢人!我不去!”
后来,秦淮茹又找了个糊纸盒的活儿,在家就能做,挣得不多,但好歹能有点收入。
可棒梗嫌活儿累,做了没两天就撂挑子了,还天天朝秦淮茹要零用钱。
“妈,我出去跟朋友吃饭,你给我点钱。”
“妈,我想买包烟,你给我点钱。”
秦淮茹的工资本就微薄,还要养活一家五口人,哪里经得起棒梗这么造。
她之前攒下的那点钱,没过多久就见了底。
她也曾跟贾张氏商量,想让她拿出点钱来补贴家用,可贾张氏每次都把话说得冠冕堂皇:“我这钱是留着应急的,棒梗年轻,有的是力气,让他自己想办法挣钱去。”
每次听到这话,秦淮茹都感到一阵绝望。
她看着棒梗一天天堕落下去,看着小当和槐花在这个家里越来越沉默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她白天在车间里累死累活,晚上回来还要伺候一家老小,还要为棒梗的工作和生计发愁。
这天晚上,秦淮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外屋传来棒梗打呼的声音,震天响。
小当和槐花蜷缩在八仙桌上,呼吸均匀,大概是累坏了。
秦淮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,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秦淮茹看着那影子,突然觉得,棒梗的回来,就像一块巨石,把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,彻底推向了深渊。
而人心深处的自私、冷漠和贪婪,更是让这场困境雪上加霜,看不到一丝希望。
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,沉沉压在四合院的上空。
秦淮茹坐在自家堂屋的小板凳上,手里攥着刚从轧钢厂领回来的工资袋,指尖把薄薄的布袋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。
屋门外,棒梗甩着膀子从街上回来,进门就把磨得发亮的皮鞋往地上一踢,扯着嗓子喊:“妈,今天同学家小子去国营商店当售货员了,人家那工作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月底还能拿奖金!”
秦淮茹抬头看了眼儿子,二十出头的年纪,眉眼间带着几分贾张氏的蛮横,又掺了些不切实际的浮躁。
她把工资袋往抽屉里一塞,压着心头的火气说:“售货员哪那么好当?人家都是托了关系,还得识文断字,你当年要是好好上学……”
“又是上学!”
棒梗不耐烦地打断她,往炕沿上一坐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啥用?高考我考不上,工厂里的活儿我又不想干,整天跟铁块子打交道,累得跟牛似的,那是人干的活?”
这话像根针,扎得秦淮茹心口发紧。
她太清楚“不想干”背后的分量了。
棒梗打小就被贾张氏惯着,油瓶倒了都不扶,真要是进了轧钢厂,别说扛钢板、抡大锤,怕是连车间里的高温都熬不住。
可话又说回来,除了工厂,一个没文凭、没手艺的半大子,还能有啥出路?
夜里,贾张氏翻来覆去睡不着,凑到秦淮茹床边,压低声音说:“要不,你跟厂里说说,提前退了,让棒梗顶岗?你看隔壁老李家,就是这么让儿子进的纺织厂。”
秦淮茹猛地睁开眼,黑暗里,她的眼神亮得吓人。
顶岗?
这个念头不是没在她脑子里转过,甚至不止一次。
轧钢厂的工作,是她的命根子。
每天天不亮就往厂里赶,车间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