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,摊开手:“那您说怎么办?咱们管天管地,总不能管到人家姑娘家里去吧?她要是真钻了牛角尖,咱们也没辙啊。”
李怀德皱着眉,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,突然停下脚步,眼神亮了亮:“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。那女孩不是想死,是怕这事传出去,坏了名声,才逼得想寻短见。要是能给她换个环境,离了农机厂那个是非地,她自然就不会这么钻死胡同了。正常人谁会莫名其妙想死?都是被逼得没路走了才会这样。”
我故意摇摇头,装作不明白:“不过是件男女之间的破事,至于这么认真吗?咱们厂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。”
“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李怀德笑了,手指点了点我。
“现在农机厂那边肯定也怕出事,怕丁秋楠真死在他们厂门口,丢了面子又担责任。要是咱们能出手把这事解决了,整个农机厂都得承咱们的情,以后打交道,好处还少得了?”
我顺着他的话往下问:“可丁秋楠是农机厂的厂花,医术又好,听说厂里员工都挺待见她的。他们能愿意放她走?”
“厂花?医术好?”
李怀德哈哈大笑,声音里带着点不屑。
“何雨柱,你还是太年轻,不懂人心。寡妇是香,可没结婚就失身的女人,在旁人眼里就是名声败坏、道德败坏的破鞋。从前农机厂把她当宝,现在出了这事,她就是块烫手的山芋,没人会真把她当回事。就算有几个念着她好的,也是少数里的少数,掀不起什么浪来。”
他说到这儿,突然顿住了,眉头又皱了起来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我心里一动,故意追问:“李主任,您这是想到什么了?”
李怀德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盘算:“这事,还得你来办。”
“我?”
我装作一脸诧异,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我怎么办啊?这都是你们领导考量的事,我就是个做饭的,人微言轻,什么也帮不了啊。”
“你能帮。”
李怀德笃定地说。
“厂里普通职工的调动,我说一句话就行。但这是跨单位的人事变动,还牵扯到农机厂的面子,我说了不算,得老杨点头才行。”
我心里一下子明白了,故意拖长了声音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让我去找杨厂长说情?”
李怀德点点头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对,就得你去。老杨平时最待见你,你去说,比我去说管用。你就把丁秋楠的事跟他好好说说,再提一嘴农机厂那边的顾虑,老杨是个聪明人,肯定明白这里面的门道。”
我站在原地,心里琢磨着这事的轻重。
丁秋楠那句“我真的会死的”还在耳边绕,而李怀德的话里,却全是算计和利弊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,可我却觉得,这亮斑里藏着不少暗角,让人心里发沉。
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,我没敢耽搁,揣着一肚子事往杨厂长的办公楼跑。
那会儿刚过下午上班的点,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我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敲得发响。
杨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我敲了两下,听见里面传来一声“进”,才推门进去。
他正低头看文件,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,见是我,抬了抬眼:“雨柱?今天怎么有空过来,不是刚从农机厂回来吗?”
我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,没绕弯子,把丁秋楠的事一五一十说了——从崔大可闹事,到她被拿捏,再到跳河被我救下,最后李怀德的顾虑,都原原本本倒了出来。
末了我补了句:“杨厂长,那姑娘现在还寻死觅活的,要是真出了人命,不光农机厂麻烦,咱们厂说不定也得受牵连。这事都怪我,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管这个事,现在全听您的,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!”
杨厂长的手指在桌案上顿了顿,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。
他没多问细节,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,手指飞快地拨了串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他直接找农机厂的刘厂长,开口就直奔主题:“老刘,你们厂那个叫丁秋楠的厂医,我听说最近遇到点难处?”
我坐在旁边,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刘厂长的声音,带着点犹豫。
杨厂长没给对方绕弯子的机会,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这人命关天的事,不能马虎。这样,把丁秋楠调到我们轧钢厂来吧,还让她当厂医,编制跟着转。你那边要是没问题,我让人事科明天就对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接着就传来刘厂长连声的“没问题”,语气里还透着点松快。
挂了电话,杨厂长才跟我解释:“农机厂不是舍不得丁秋楠,是怕她出事。那姑娘我好像也有一些印象,年轻,医术好,之前听说考上大学,他们厂都把通知书扣了,就是不想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