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冷冷一笑,擦了擦手上的油,转身就准备走。
这种邀功请赏的人,我见得多了,没必要跟他计较。
“何师傅,您别走!”
刘厂长快步走过来,拦住了我,然后转过身,指着那个男人,怒气冲冲地骂道:“崔大可!你还有脸说!这猪是你送来的没错,但你看看你,送完猪就天天在厂里晃悠,什么活都不干,现在倒好,何师傅把菜做好了,你倒来抢功劳了!”
崔大可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反驳:“厂长,话不能这么说呀,我怎么没干活了?这猪要是没有我,你们能吃到吗?我是千辛苦万辛苦好不容易才送到这的。现在说两声不行吗?这吃水还不忘打井人呢!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
刘厂长气得手都在抖。
“何师傅能把一头猪做出几十个菜,能让全厂人都吃得满意,你能吗?你除了会邀功,还会什么?做点好事就烧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你这样的人,根本不适合在我们农机厂待着!”
说完,他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人事科的人呢?把崔大可的手续办了,让他赶紧走!”
崔大可一听,脸瞬间变得惨白,他往后退了一步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大声喊了起来:“刘厂长,您别赶我走!这都是误会!我不能回乡下,我已经和厂医丁秋楠处对象了,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!我以后也是城里人了,我不能走!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在食堂里炸开了锅。
职工们都惊呆了,纷纷交头接耳:“真的假的?丁医生怎么会和崔大可在一起?”
“丁医生那么好的人,怎么会看上他?”
“这崔大可也太会钻营了吧!”
丁秋楠是农机厂的厂医,二十多岁,长得清秀文静,性格也好,平时对职工们都很照顾,在厂里很受欢迎。
大家怎么也没想到,她居然会和崔大可这样的人处对象,还要结婚。
刘厂长也愣住了,他看着崔大可,又看了看站在人群后面,脸色通红的丁秋楠,眉头皱得紧紧的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食堂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,原本热闹的杀猪宴,因为崔大可的这一番话,变得索然无味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闹剧,心里不禁有些感慨。
这红星农机厂,就像一个小社会,有温暖,有感动,也有勾心斗角。
只是不知道,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,会给这个本就不平静的厂子,带来怎样的风波。
农机厂的食堂里,蒸汽还没散尽,饭菜的香气混着人们的谈笑声,在午后的空气里懒洋洋地飘着。
丁秋楠的一颗心却冷到了冰湖里。
她端着搪瓷碗,刚要往后退走,手腕突然被人攥住,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。
她抬头,撞进崔大可那双带着几分得意的眼睛里,心瞬间死沉了下去。
“小丁,”崔大可的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周围几桌人听见,他刻意放缓了语气,像是在跟亲近的人撒娇,又像是在宣告什么:“你把我们的事说一下啊,咱们俩,不是已经好上了吗?”
这话一出,食堂里的喧闹声骤然小了半截。
原本低头扒饭的人纷纷抬起头,目光像聚光灯似的打在丁秋楠身上。
她是厂里的厂医,长得清秀文静,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,平日里不知有多少小伙子偷偷盯着她看,崔大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里投了颗炸弹。
丁秋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手指紧紧抠着搪瓷碗的边缘,指尖泛白。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——她该怎么说?
说崔大可那天借着送红肠的由头,在医务室里对她纠缠不休?
还是说自己那天晕晕乎乎的,醒来后就看见崔大可坐在床边,说要对她负责?
这些话,她怎么也没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口。
就在这时,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南易手里的饭盒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桌上,饭菜洒了一地也顾不上。
他一把推开崔大可,将丁秋楠护在身后,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崔大可,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南易是厂里的厨房工人,手艺好,人也直爽,追丁秋楠的事几乎全厂皆知。
要不是他是地主出身的成份不好,早就发达了。
即便是如此,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丁秋楠带自家腌的咸菜,下了班还会绕路送她回家,就盼着能让她点头。
如今看见崔大可这么欺负人,他哪里还忍得住?
“丁秋楠怎么可能看得上你?”
南易的声音带着火气。
“你不就是个送猪的吗?凭什么跑到农机厂来抢人?我追了秋楠这么久,绝不可能让你这么胡来!”
崔大可被推得一个趔趄,脸上的得意劲儿淡了些,却依旧梗着脖子,看向丁秋楠:“小丁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你要是不说,那我可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