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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农机厂的大肥猪(1/3)

    我最后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冉秋叶,是个飘着细雨的午后。

    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,指尖捏着本卷边的《契科夫短篇小说集》,站在文学区的书架前,侧脸被窗外的天光染得有些透亮。

    看见我时,她眼睛亮了亮,习惯性地想抬手打招呼,我却先一步别开了目光,假装蹲下身去翻找底层的工具书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片刻的凝滞,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背上,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    我攥着书脊的手指泛了白,心里像压着块烧红的铁——再往前一步,就会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
    她是老师,我是轧钢厂的工人,身份、处境,甚至未来可能面对的风浪,都像一道鸿沟横在中间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我隐约察觉到她看向我的眼神里,藏着比同事更复杂的东西,那东西太烫,在这年月里,足以把两个人都烧得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我把去图书馆的频率从每周三次减到了每月一次,后来干脆借着工作忙的由头,彻底不去了。

    有时路过图书馆门口,看见里面透出的暖黄灯光,心里会掠过一丝怅然,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我知道,这是对的,有些危险,从一开始就要掐灭在苗头里。

    时间像厂子里的轧钢机,轰隆隆地往前碾,转眼就是两年。

    凭借着自学的俄文和一股子钻技术的韧劲,我成了轧钢厂里少有的技术顾问——这个职位是杨厂长特批的,工资到手时,我算了算,居然快赶上七级钳工时的易中海了。

    我的工作不算繁重,却很关键。

    一是翻译俄文的技术材料,那些满是专业术语的图纸和说明书,厂里没几个人能看懂,我翻出来的东西,得让老师傅们一看就明白;二是处理生产线上的技术小问题,有时候机器卡壳,老师傅们围着转半天找不到症结,我去看一眼,再对照着俄文资料琢磨琢磨,往往能指出问题所在。

    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三号轧机的传动齿轮出了故障,几个老技工拆了装、装了拆,折腾了两天都没弄好,生产线停一天,厂里就少赚不少钱。

    杨厂长急得直跺脚,让人把我叫了过去。

    我蹲在机器旁,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,又翻出俄文的设备手册,指着其中一段跟老技工说:“可能是齿轮咬合的间隙不对,手册上写着,这种型号的齿轮,间隙得留零点三毫米。”

    老技工将信将疑地量了量,果然差了零点一毫米。

    调整之后,机器一启动,轰隆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跟往常一样有力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厂里再没人质疑我的才能,连之前总对我摆架子的老技工,见了面也会主动递根烟。

    日子本该就这么安稳下去,可该来的总会来。

    一九六六年的夏天,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不一样的味道,先是街头巷尾贴满了大字报,接着是厂里的批斗会一场接一场。

    我心里隐隐发慌,知道那个特殊的年代,终究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最先受影响的是我妹妹何雨水。

    她学习好,原本已经报了高考,满心指望能考上大学,离开这个大院,去更远的地方看看。

    可政策一变,高考停了,她攥着报名表坐在家里哭了好几晚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    我看着心疼,却没什么好安慰的,只能跟她说:“别哭了,哥给你找条出路。”

    我给她找了两条路:一是进我们轧钢厂,虽然累点,但工资高,我还能照看着;二是去纺织厂,活儿相对轻松,女工多,环境也单纯些。

    何雨水坐在桌边,手指绞着衣角想了一下午,最后抬起头跟我说:“哥,我去纺织厂吧,我不想跟你在一个厂,总觉得会被人说闲话。”

    我没劝她,点了点头,第二天就托人帮她办了手续。

    送她去纺织厂报到那天,她背着我给她买的新布包,站在厂门口跟我挥手,脸上带着点对未来的忐忑,却也少了之前的沮丧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心里松了口气,至少,她有个安稳的去处了。

    倒是何雨水从前的小跟班于海棠,走了条跟她完全不同的路。

    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,于海棠居然进了我们轧钢厂,还被分到了播音室,成了厂里的文艺小女神。

    每天午休时,她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厂区,清亮又甜润,不少年轻工人都围着广播喇叭听,眼神里满是爱慕。

    我在厂里偶尔会碰到于海棠,她总是穿着一身洗得笔挺的工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见了我,会停下脚步,笑着跟我打招呼:“何顾问,忙呢?”

    她的笑容很甜,可我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点别的东西——她看我的眼神,常常会出神,有时候我在车间里检查设备,回头就能看见她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却半天没写一个字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心里跟明镜似的,于海棠喜欢我。

    早几年在大院里,她就常跟在何雨水身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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