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全无站在柜台后,手里擦着酒壶,看见我们进来,笑着点头:“柱子来了?快坐,大茂刚还念叨你呢。”
许大茂回头看见我们,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,眼神先落在许招娣身上,眼睛一下子就直了。
“招娣?”
他声音有点发紧,伸手指了指她,又转头看我。“柱子,这……这是招娣?不是,我这才下乡没多长时间啊,这怎么就——哈哈哈,好,挺好的。”
秦京茹也跟着看过来,脸上满是意外,小声跟许大茂嘀咕:“大茂,这真是你妹妹?怎么跟上次见着不一样了……”
许招娣大大方方地走过去,端起桌上的茶杯,倒了杯温水递到许大茂面前,脆生生地叫了声:“哥,祝你和京茹姐新婚快乐。”
我看见许大茂的鼻子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他接过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,眼眶有点发红。
“好,好……”
他连说了两个“好”,又看了看我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。
“柱子,谢谢你。”
我知道他这话的意思。当初他把许招娣托付给我时,心里还揣着点算计,想着要是我对招娣不好,他还能拿捏我几句。
可他没料到,我是真心实意想给招娣一个家——每天让她跟着陈雪茹学学针线,没事就让她去二伯的小酒馆帮忙算算账,晚上回来我教她认认字,日子过得踏实,人自然就舒展了。
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步棋,他走对了。
“都是一家人,说这些干啥。”
我把水果糖放在桌上。
“大操大办没必要,咱们自己人热闹热闹就行,这糖你给院里的小孩分分,也算沾沾喜气。”
那天我们喝到很晚,许大茂没少跟我碰杯,话里话外都是对秦京茹的疼惜,说以后一定好好待她。
秦京茹坐在旁边,时不时给许大茂夹口菜,脸上的局促渐渐变成了甜蜜,看得出来,她是真的想跟许大茂好好过日子。
可日子过着过着,就生出了遗憾。
许大茂对秦京茹是真的好,冬天怕她冻着,早早给她买了新棉袄;夏天怕她热着,天天给她扇扇子,家里的重活累活从不让她沾手。
可秦京茹的肚子就是没动静,一年两年过去了,还是没怀上孩子。
这让秦京茹的一些小心思破碎,只好对许大茂的两个“孩子”真正好一些了。
她根本不知道,许大茂早早不能生了,这孩子其实是我和娄晓娥的孩子。
现在,娄晓娥去了香港。
我不说。
那她短时间是别想知道这个事了。
秦京茹以为自己不能生,生怕许大茂怪罪,也就只好对两个孩子上点习心,真正好了起来。
院里的日子就像胡同里的流水,不紧不慢地淌着,棒梗也渐渐长开了,个子蹿得比同龄孩子高,可心眼也越来越多。
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前院的张大爷,他家晒在院里的腊肉少了半块,起初以为是被猫叼走了,可没过几天,中院刘大妈家的鸡蛋又少了几个。
渐渐地,院里丢东西的人家越来越多——李家的馒头、王家的咸菜、赵家刚买的布料,甚至连聋老太太窗台上的点心都没逃过。
谁都知道是棒梗干的。
有次我亲眼看见他趁着刘大妈去公共水龙头接水的功夫,偷偷溜进她家,手里攥着个馒头就往外跑,差点撞在我身上。
可他毕竟是个孩子,就算抓了现行,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——总不能跟个半大孩子计较,传出去还得说大人欺负小孩。
秦淮茹天天在工厂上班,早出晚归,根本没时间管棒梗。
特别是李副厂长经常会留秦淮茹“加班”。
懂的都懂。
所以回来经常比较迟。
这样也就管不了棒梗了。
而留在家的贾张氏更是护犊子,每次有人去家里告状,她要么往门槛上一坐,拍着大腿哭天抢地,说人家欺负孤儿寡母;要么就梗着脖子说:“不就是点东西吗?一个孩子懂什么?你跟他计较,丢不丢人?”
几句话就把人堵得没话说。
等秦淮茹下班回来,邻居们找她理论,她总是低着头,嘴里不停地说:“是我没管好棒梗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嘴皮子动得挺利落,态度也诚恳,可要是真让她赔东西,她就开始哭穷,说家里揭不开锅,孩子也是饿急了才犯错,一分钱都不会掏。
要是遇到较真的邻居,不肯善罢甘休,易中海就该站出来了。
他先是板着脸,对着棒梗说几句“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”,可话锋一转,就开始劝邻居:“孩子还小,不懂事,你大人有大量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再说了,贾家多不容易啊,淮茹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,还要照顾婆婆,你这么计较,传出去别人该说你不通情理了。”
次数多了,院里的人也就懒得跟贾家较真了。
棒梗更是变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