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赶紧上前挽住她的胳膊,笑着应道:“是啊大姨,咱今儿慢慢逛,先去前门楼子瞧瞧,晌午咱吃回正经的京城菜。”
她故意把声音提得轻快些,掩去心底的那点窘迫,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布包的带子——那十块钱,是她撑场面的全部底气。
俩人顺着长安街慢慢走,看了正阳门的朱红城墙,摸了摸街边老字号店铺的木质柜台,大姨一路念叨着“京城就是不一样”,于莉听着,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。
转眼到了晌午,她咬了咬牙,带着大姨往全聚德的方向去。
刚走到门口,那股子烤鸭子的油香就飘了过来,大姨忍不住咂了咂嘴:“这味儿闻着就馋人,得不少钱吧?”
于莉赶紧摆手:“不贵不贵,您难得来一趟,必须吃点好的。”
服务员把烤鸭端上桌时,油亮的鸭皮还冒着热气,片鸭师傅手法娴熟地把鸭片成薄片,卷着荷叶饼、甜面酱和葱丝,一口下去满是油香。
大姨吃得眉开眼笑,一个劲儿夸于莉会过日子,说她在京城扎根扎得好。
于莉看着大姨满足的模样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——这一桌子菜,花了她近五块钱,是何雨柱那十块钱的一半,也是她攒三个月才能攒下的数。
她低着头嚼着鸭片,没敢告诉大姨,这风光背后,藏着多少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拮据。
日子像院里的老槐树,悄无声息地就抽了新枝。
没等于莉缓过劲儿来,院里就传出了秦淮茹生娃的消息。
那天傍晚,贾家的门帘被掀得哗啦响,二大妈扯着嗓子喊“生了生了,是个丫头”,院里的街坊们都凑了过去,易中海头一个递了红糖,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掏了五块钱,嘴里还念叨着“添丁进口是好事”。
秦淮茹抱着刚出生的小槐花,脸上没多少当妈的欢喜,倒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。
谁都知道,贾东旭还躺在床上养伤,家里多了张嘴,日子只会更紧巴。
可没等街坊们的议论平息,三天后的一个清晨,贾家就传出了哭声——贾东旭没挺过去,走了。
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了四合院的平静里,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,嗓子都喊哑了:“老贾啊你快上来把这些没良心的都带下去!东旭啊你咋就这么可怜,丢下我们娘儿几个可咋活啊!”
那哭声又尖又厉,大清早的,把院里的人都闹得没了心思。
易中海作为一大爷,头一个站出来张罗。
他在院里摆了张桌子,清了清嗓子说:“东旭走了,秦淮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,不容易。咱们街坊邻里的,得帮衬一把,我提议,大家伙儿凑点钱,给贾家渡渡难关。”
说着,他先掏出了十块钱放在桌上,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掏了八块,嘴里还说着“都是为了院里的团结”。
可剩下的街坊们却没多少动静。
许大茂抱着胳膊站在一边,撇着嘴说:“一大爷,不是我不捐,我家也不宽裕,前阵子刚给我妈寄了钱。”
我也跟着点头:“是啊一大爷,谁家日子都有难处,我刚结婚,要为以后打算了,每月工资就那么点,实在挤不出多少。”
最后凑下来,总共才四十多块钱。易中海看着桌上那点钱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过了没几天,他又把人叫到院里,说要再组织一次捐款,可这次更冷清——许大茂干脆找了个借口躲出去了,我也只掏了两块钱。
最后算下来,才三十出头,这里面一大爷和二大爷出的钱就快二十了,剩下的街坊你一块我五毛,加起来也没多少。
贾张氏看在眼里,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,又在院里哭骂起来,一会儿咒这个没良心,一会儿怨那个不积德。
易中海没辙,只好私下找我谈话。
俩人站在院角的老槐树下,他叹了口气说:“柱子,贾家三个孩子多可怜啊,秦淮茹一个女人家,带着三个孩子怎么过?你就不能多帮衬帮衬?”
我听了这话,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一大爷,不是我不帮,我也有我的难处。真要是养不起,不如送人,我还能领养一个——不过小当现在都三岁了,我怕养不熟,要是槐花,我还能接受。”
易中海一听,脸色就沉了下来:“柱子,你怎么能说这种话?孩子是娘的心头肉,哪能说送就送?你这是不通人情!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,忍不住说道:“一大爷,对不起,我打小就是孤儿,母亲早死,糊涂爹又跑了,没体会过什么母子连心。要是您觉得秦淮茹可怜,您也可以领养一个啊,贾家少了贾东旭和两个孩子,秦淮茹的压力不就小了?”
这话把易中海堵得没话说,他愣了半天,才叹了口气,摇着头走了。
没过几天,我夜里起夜,路过贾家院门口时,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