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,伸手一捞,正好抓住了那人的腰肢。
入手的触感又细又软,隔着薄薄的衣料,能隐约摸到腰后的骨头。
我稍一用力,就把人从梯子上拉了下来,稳稳地抱在怀里。
“哎哟!”
于莉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,身子下意识地一缩,整个人都贴进了我怀里。
她的头发上还沾着点地窖口带进来的月光,鼻尖微微泛红,显然是刚才吓着了。
我搂着她娇小的身子,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儿——那是她身上唯一能闻到的气息,没有胭脂水粉,只有洗得干净的布料味道。
怀里的人软得像团棉花,让我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绮念,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。
于莉也僵住了,脸颊瞬间红透,连耳根都烧了起来。
我们俩就这么愣在原地,地窖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,还有外面偶尔吹过的风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反应过来,连忙松开手,把她往旁边扶了扶,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:“于莉?你怎么在这儿?这是我家地窖,你从前院跟到这儿,到底想干啥?”
于莉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来,手指绞着衣角,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柱子,我……我想求你帮个忙。”
“帮忙?”
我挑了挑眉,往篮子里塞了棵白菜。
“你说说,什么事值得你从后院跟到地窖来。”
她这才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点恳求:“我大姨从乡下过来了,这辈子没出过远门,也没见过四九城的样子。我想带她去天安门、王府井转一转,可家里的自行车……我公公要拿去钓鱼,我男人也借不来。我知道你家有两辆自行车,所以想问问你,能不能借我一辆?就用两天,我肯定好好爱护,绝不弄坏。”
她说得恳切,眼眶都有点红了,显然是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。
我听完,靠在旁边的萝卜堆上,双手抱在胸前,慢悠悠地开口:“自行车我是有,两辆呢,闲着也是闲着。可于莉,我凭什么要借你?”
我顿了顿,看着她瞬间变黯的眼神,继续说道:“你也知道,咱们大院里多少人想借我的车?街道办的王主任来借,我都得掂量掂量。这么多年,除了最近我娶的媳妇许招娣,我没借过任何人。要是今天借了你,明天张婶、王大爷都来借,我借还是不借?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这话像是一盆冷水,浇得于莉浑身发凉。
她咬了咬嘴唇,沉默了几秒,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,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柱子,只要你肯借我自行车,让我能好好带大姨转转,我……我什么事都肯答应你。”
“什么事都可以?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的眼神很亮,没有丝毫犹豫,不像是在说假话。
“是,什么事都可以。”
她重重点了点头,声音虽然还有点发颤,却格外坚定。
我往前迈了一步,拉近了和她的距离。
地窖里的光线很暗,只能看清她脸上的轮廓,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她没有后退,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我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以前不是这样的——我刚认识她的时候,她穿着碎花布裙,扎着两个麻花辫,见了人总是笑着打招呼,眼里满是灵气。
可现在,为了一辆自行车,她竟然要做到这个地步。
我沉默了,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地窖里的凉气似乎更重了,吹得人心里发沉。
借车不是不行,可她这句话,还有这副模样,让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