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揉了揉腰,笑着说:“可算到了,再坐下去,我这老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出了火车站,一个高个子男人笑着朝我们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
“你们好,是从南方来的同志们吧?我是阿彼德罗维夫,负责接待你们。”
他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,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,说话时还微微鞠了一躬,显得很礼貌。
杨厂长赶紧上前跟他握手:“你好,阿彼德罗维夫同志,我是杨建国,这次麻烦你了。”
阿彼德罗维夫笑着摆摆手:“不麻烦,我们是朋友,应该的。”
他帮我们把行李搬到停在门口的面包车上,车子不大,但很干净,暖气开得很足,坐进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。
车子驶出市区,一路往郊外开去。
路边的风景渐渐变了,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木屋,柏油马路变成了乡间小路,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,虽然是冬天,田野里光秃秃的,但能想象到春天绿油油、秋天金灿灿的样子。
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,车子拐进了一个村庄。
村子不大,房子都是用木头盖的,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,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,几只母鸡在路边悠闲地踱步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安静又祥和。
“这里是柳瑟别科,”阿彼德罗维夫指着村子说:“我们的机械化农场就在村子旁边,先带你们去看看。”
车子停在村子边上,我们跟着阿彼德罗维夫往农场走。
远远地,就看到几台巨大的机器停在田野里,有联合收割机、拖拉机,还有播种机,一个个都像钢铁巨人一样,透着一股威武的气势。
阿彼德罗维夫指着那些机器,给我们详细介绍:“这台联合收割机,一天能收割一百亩小麦,比二十个农民手工收割还快;那台拖拉机,能拉着犁深耕土地,让庄稼长得更好……”
他讲得很认真,时不时还会蹲下身,指着机器的某个部件,给我们讲解它的工作原理。
杨厂长听得格外仔细,时不时会提出几个问题,比如机器的油耗、维修难度、适应的土壤类型等等。
阿彼德罗维夫都一一耐心解答,偶尔中文说不明白,就用手比划,或者在地上画图,直到我们都听懂为止。
我们在农场里转了整整一下午,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往回走。
虽然走了一下午,每个人都累得够呛,但心里却很兴奋。
杨厂长一路上都在跟我们讨论,说这些机器要是能引进回去,咱们的农场肯定能大变样。
晚上,阿彼德罗维夫在农场的食堂里为我们摆了一桌欢迎宴。
桌子上摆满了食物,有烤面包、炖牛肉、土豆泥,还有一瓶红酒。
阿彼德罗维夫举起酒杯,用中文说道:“欢迎你们,亲爱的朋友,希望我们合作愉快,干杯!”
我们也纷纷举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
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红酒的醇香在嘴里散开,驱散了一天的疲惫。
吃饭的时候,阿彼德罗维夫跟我们聊起了当地的风土人情,聊起了苏联的农业发展。
杨厂长也跟他讲了我们家乡的情况,讲了我们对机械化农业的期待。
虽然语言不通畅,时不时需要比划,时不时需要借助纸笔,但大家聊得很开心。
窗外,夜色渐浓,农场里的灯光亮了起来,温暖又柔和。
我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杨厂长和阿彼德罗维夫,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,突然觉得,火车上那三天三夜的煎熬,都值了。
这一晚,我们在柳瑟别科的农场里,在异国他乡的温暖灯光下,感受到了朋友间的真诚与热情,也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学习之旅——我们知道,从踏上这趟旅程开始,从看到那些钢铁巨擘般的机器开始,一场关于土地、关于丰收、关于希望的新故事,已经拉开了序幕。
后厨的瓷砖地被水汽蒸得发潮,我系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,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,手里的铁锅正发出“滋啦”的欢快声响。
杨厂长站在门口,军绿色的中山装袖口卷着,眉头却舒展着,嗓门洪亮:“小何,今天苏联专家们要过来座谈,你露两手,别光整咱们平时吃的,把你看书学的那些新菜式都用上!”
我应了声“好”,心里却有些打鼓。
前阵子从图书馆借了本《南北菜系集锦》,翻来覆去琢磨了半个月,尤其对书里东北菜的醇厚和京菜的精细着了迷,这会儿正好能派上用场。
灶上的火越烧越旺,我先把泡发好的干豆角和五花肉倒进高压锅,按书上说的,加了姜片、八角和一勺黄豆酱,这是东北菜里的“干豆角烧肉”,讲究一个肉烂豆角入味;另一边的炒锅里,京酱肉丝正慢慢上色,甜面酱和料酒的香味混着里脊肉的鲜嫩,丝丝缕缕飘了出去。
接着是京菜里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