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能生。”
她的语气很坦然,没有丝毫扭捏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我年纪也不小了,想找个踏实的人,生个孩子,安稳过日子,你很合适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发紧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原来从一开始,她就有自己的打算,我不过是她选中的“合适人选”。
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有点失落,又有点释然。
就像她说的,她是个生意人,做什么都讲究“合适”,不像我,还抱着点模糊的期待。
这时我忽然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的话,这世上的人,就像田埂上的草,能力太出众的,要么被人当成“良材”砍了去,要么就恃才傲物,最后栽了跟头;最底层的人,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,风一吹就倒;只有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,不好不坏,不高不低,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,像院子里的老槐树,不惹眼,却能年年发芽,岁岁长青。
我大概就是那类“平庸”的人,没什么大本事,却也能凭着一把好力气混口饭吃,现在又成了陈雪茹眼里“合适”的人,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坏。
我沉默了半天,才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那你……以后多保重。”
陈雪茹笑了笑,松开我的手:“你也是。以后要是路过我店门口,进来喝杯茶。”
那天晚上,我没像往常一样翻墙离开,而是从正门走了出去。
夜色很浓,胡同里的路灯亮着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我走得很慢,心里空荡荡的,却又觉得松了口气。
好像一段临时的旅程到了站,该下车了。
回到家,我倒头就睡,第二天醒来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洗漱完刚要去厂里,就见同院的王大爷拿着张纸条冲我喊:“小子,厂里来人找你,让你赶紧去趟办公室,好像有急事。”
我心里嘀咕着,难道是昨天没去加班,厂长要找我麻烦?
一路小跑赶到厂里,刚进办公楼,就见李怀德从厂长办公室里出来,看见我,脸上难得露出了笑:“可算来了,快进去,杨厂长正等你呢。”
李怀德现在已经是厂里的副厂长,平时跟杨厂长不对付,俩人总为点小事争得脸红脖子粗,今天他这态度,让我更摸不着头脑了。
走进办公室,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抽烟,看见我,赶紧把烟掐了:“来了?坐。”
我拘谨地坐下,等着他开口。
杨厂长清了清嗓子,脸上带着点笑意:“好事,天大的好事!咱们厂跟俄罗斯那边谈妥了,要采购一批新机器,得派个代表团过去对接,你,”他指了指我:“被选上了!”
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:“我?为啥是我啊?我就是个做饭的,去了也帮不上忙啊。”
我在厂里的食堂上班,平时就负责给工人们做饭,偶尔厂里有招待,才让我露两手,怎么也轮不到我去俄罗斯啊。
杨厂长笑了:“就因为你做饭做得好!上次俄罗斯来的那几个专家,吃了你做的菜,一直念念不忘,说比他们那边的大餐还好吃。这次选代表团,我跟李怀德都没争,一致同意把你加上,到时候你负责代表团的伙食,也给俄罗斯那边的人露两手,咱们厂跟他们的合作,说不定还能更顺利呢!”
我这才明白过来,原来是因为一顿饭。心里又惊又喜,长这么大,我还从没出过国,更别说去俄罗斯了。
杨厂长又跟我说了些注意事项,让我准备好证件,一周后就出发。
走出办公室,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我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人,听着机器的轰鸣声,忽然觉得,生活好像总是这样,关上一扇门,又会打开一扇窗。
那段临时的夜色插曲结束了,却有一段新的旅程在等着我。
我摸了摸口袋,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。
或许,平庸的人也有平庸的运气,不用轰轰烈烈,却也能一步步往前走,看看不一样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