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局促地坐下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只觉得这屋子比我那间小破屋亮堂多了,墙上挂着的画,桌上摆着的花瓶,连椅子的扶手都透着股讲究劲儿,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陈雪茹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。
“怕我吃了你?”
她笑得眼尾弯起来,像月牙儿,那点商场上的精明劲儿藏了起来,只剩女人的娇俏。
我赶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酒劲儿不冲,带着点甜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了半截身子。
我们就着菜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她说店里最近进了批新布料,花色很俏,卖得不错;我说厂里最近总加班,机器老出毛病,师傅们愁得头都大了。
话不多,却没什么尴尬的,她很会找话,总能顺着我的话头接下去,不像我平时跟厂里那些女工说话,要么冷场,要么聊不到一块儿去。
桌上的菜见了底,酒瓶也空了大半,屋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晃眼。
陈雪茹起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,只剩墙角那盏昏黄的台灯亮着,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,空气里的香味似乎更浓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手心有些冒汗,心里像揣着只兔子,砰砰直跳。
我不是什么都不懂,不说从前的经历,就说厂里的老少爷们闲下来总爱说些荤话,可真到了这时候,尤其是对着陈雪茹这样漂亮又精明的女人,还是没什么感情基础的相处,只觉得陌生又无措,手脚都僵着。
沉默像潮水似的涌上来,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陈雪茹走了过来,在我身边坐下,温热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。
她的手很软,带着点暖意,一下子就把我的紧张驱散了大半。
“别怕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耳边呢喃:“都是成年人了,顺心就好。”
她没说太多,却用行动打破了我的犹豫。
她靠过来,发丝蹭过我的脸颊,带着那股清冽的香。
那一晚,没有太多甜言蜜语,却像初春融化的雪水,温柔地漫过心田。
她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强势,反而带着点小女人的柔软,会在我笨拙的时候轻轻笑,然后耐心地引导我。
当晨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,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她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心里忽然觉得,这样好像也不错,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牵绊,只是单纯的温暖与慰藉。
我轻手轻脚地起身,穿好衣服,没惊动她。
走到院子里时,天刚蒙蒙亮,胡同里静悄悄的,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我翻出院墙,动作轻快得像阵风,脚下的布鞋踩在石板路上,几乎没什么声音。
从陈雪茹家到我住的四合院,隔着三条胡同,别人走下来得二十多分钟,可对我来说,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。
我从小就脚力好,跑起来比兔子还快,更不要说我练的阴阳动静混元功,只要我愿意跑,从没旁落过。
后来进了厂,扎马步烧大锅菜,不知不觉间功力就更深厚了。
这会儿借着晨雾,脚步轻快,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,推门进去时,院子里的老槐树刚落下第一片叶子,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。
那之后,我时常会在夜里偷偷溜去陈雪茹家。
有时她会准备好酒菜,有时只是泡上一壶茶,我们聊聊天,然后相拥而眠。
她从不追问我的过去,也不打听我的工作,只在我偶尔抱怨厂里的烦心事时,安静地听着,然后说一句“累了就歇会儿,别跟自己较劲”。
我也不问她的生意,不问她的过往,好像我们之间就该是这样,隔着一层淡淡的朦胧,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亲近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,天气渐渐转凉,胡同里的树叶开始成片成片地落。
那天晚上,我像往常一样推开陈雪茹家的门,却没闻到熟悉的菜香,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,她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杯水,神色有些严肃。
“怎么了?”
我走过去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她抬头看我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以后,你不用再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:“为什么?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?”
她摇了摇头,伸手握住我的手,她的手有些凉:“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……我有了。”
“有了?”
我一下子没明白,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,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“这么快?”
从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到现在,不过一个多月,怎么会这么快?
陈雪茹看着我吃惊的样子,忽然笑了,伸手拍了拍我的脸,指尖带着点凉意:“傻小子,我是开店做生意的,每天见那么多人,阅人无数,眼光准得很。当初挑中你,就是因为你年轻,身子骨结实,‘种子’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