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,得反复练几十遍才能过关。”
马华眼睛更亮了,使劲点头:“哥,我知道!我不怕苦,您怎么教,我就怎么学,再难我都能扛住!”
“扛住?”
我挑了挑眉,指了指旁边案台上的一块豆腐。
“小灶的功夫,先从刀工练起。你爷爷炒大锅菜,切菜讲究块大、均匀,能入味就行;但小灶不一样,刀工是基础。你看见那块豆腐了吗?什么时候能把它雕成完整的花,再切成‘文思豆腐’,每一根都细得像头发丝,放在水里能飘起来,那才算过了刀工这关。”
我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这活儿,急不来,得耐着性子,一天一天地练,往死里练。可能一个月,可能两个月,甚至半年,都未必能成。你要是觉得难,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马华盯着那块豆腐,愣了几秒,随即咬了咬牙,眼神变得格外坚定:“哥,我学!再难我都学!您放心,我肯定不会给您丢脸,也不会给我爷爷丢脸!”
看着他这股冲劲,我心里也有了几分暖意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,那从明天起,你每天提前一个小时来,先练刀工。记住,练刀工不仅靠手,还得靠心,沉住气,才能把刀拿稳。”
马华激动得脸都红了,赶紧鞠了个躬:“谢谢哥!谢谢师傅!”
“先别急着叫师傅,啥时候把文思豆腐切出来,再叫不迟。”
我笑着摆了摆手,转身又去照看砂锅里的汤。
身后,马华已经拿起了菜刀,小心翼翼地对着豆腐比划起来,那认真的模样,让我想起了多年前,自己跟着老师傅学刀工时的场景。
忙到中午,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,打菜的队伍排得老长。
我刚从小灶出来,就被李怀德拉到了食堂门口的角落里。李怀德是厂里的后勤主任,人长得精明,嘴也甜,手里握着不少资源,在厂里算是个活络人。
他朝二号食堂打菜的窗口努了努嘴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点兴奋:“哎,那新来的女服务员,叫刘岚是吧?长得可真周正,我看比厂办的文员还精神。你跟食堂里的人熟,知道她啥情况不?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刘岚正站在窗口打菜,穿着干净的工作服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。
她动作比刚来的时候熟练多了,虽然偶尔还是会被催单的工人弄得有些慌乱,但脸上始终带着点温和的笑意。
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,确实算得上有七分颜色。
想起之前听后厨的师傅们议论的那些话,我犹豫了一下。
刘岚的处境,实在算不上好——无能的父亲把她当摇钱树,生病的母亲需要医药费,底下还有一群等着吃饭的弟妹,好不容易嫁了人,原以为能逃离原生家庭,却碰上了个酒鬼丈夫,喝醉了就动手打人。
她来食堂打工,根本不是什么“找份工作”,而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。
李怀德这人,我还算了解,虽然平时有点油嘴滑舌,但人品不算坏,家里条件不错,又是后勤的主任,握有实权。
唯一问题是有一个背景强大的老婆。
他要是真对刘岚有意思,在不结婚的前提下,以他的条件,或许真能给刘岚一条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