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岚赶紧点头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我想起自己刚来时的样子,也是这么手足无措,可我至少还有个安稳的家,不像她,连个退路都没有。
中午开饭的时候,我特意绕到二号食堂的窗口。
刘岚正站在窗口打菜,动作还是有点慢,前面排队的人有点不耐烦,催了句“快点”,她手一抖,半勺红烧肉就掉在了托盘里。
我走过去,正好轮到我打菜,我指着土豆丝说:“给我多盛点土豆丝,我爱吃这个。”
刘岚愣了一下,赶紧给我盛了满满一勺土豆丝,还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我接过餐盘时,碰了碰她的胳膊,轻声说:“别慌,慢慢来,后面没人催你。”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睛里有点湿,又很快低下头,继续给下一个人打菜。
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想起早上老马离开的背影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食堂的灶台换了新人,窗口也多了张新面孔,有人离开,有人进来,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,在这烟火气里,努力地活着。
下午备菜时,我看见刘岚在削土豆,面前的盆里堆着小山似的土豆,她的手指已经沾了不少土豆皮的黏液,可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削着。
我走过去,把一把新的削皮刀递给她:“用这个,快些,也不磨手。”
“谢谢师傅。”
刘岚接过刀,指尖碰到我的手,冰凉的。
“你要是累了,就跟我说,我帮你削会儿。”
我拿起一个土豆,跟她一起削。
“晚上小灶那边不忙,你要是想歇会儿,就去那边坐会儿,我帮你盯着窗口。”
刘岚抬起头,笑了笑,这次的笑容比早上舒展多了,眼睛里也有了点光:“不用麻烦您,我能行。”
我看着她认真削土豆的样子,心里想着,或许生活就是这样,有人离开,有人进来,有人带着遗憾退场,有人带着希望登场。
而我们能做的,不过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,递一把削皮刀,说一句“别慌”,让这烟火气里,多一点温暖罢了。
食堂后厨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,我正盯着小灶的砂锅,调试着煨汤的火候。
这锅松茸乌鸡汤是给厂长办公室准备的,讲究小火慢炖,差一分火候都出不来那股鲜醇。
身后忽然传来轻手轻脚的脚步声,不用回头,我也知道是马华。
这小子来食堂快半个月了,每天天不亮就到,跟着后厨的师傅们打杂,择菜、洗碗、刷灶台,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。
尤其是对我,更是恭敬得过分——我一进后厨,他就赶紧递上擦汗的毛巾;我炒完菜,他立马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;就连我喝水的搪瓷缸,他都总记得添满温水。
“哥,您忙完了吗?”
马华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声音带着点拘谨,双手在身前攥着,手指关节都有点发白。
我关了燃气灶的小火,盖上砂锅盖,转过身看着他。
马华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额头上还沾着点面粉,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,那眼神里的期待,像极了当年刚入行时的自己。
“有事?”
我拿起毛巾擦了擦手,明知故问。
这几天他好几次欲言又止,我早就猜到他想说什么。
马华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,突然往前迈了一步,腰微微弯着,语气无比诚恳:“哥,我想跟您学小灶。您看……能不能收我当徒弟?”
话音刚落,他又赶紧补充道:“我知道我笨,刚来没几天,啥也不会,但我能吃苦,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绝不偷懒!我爷爷之前总跟我说,您是咱食堂里最厉害的师傅,小灶的手艺全厂区都找不出第二个……”
他越说越紧张,语速都快了起来,脸颊也涨得通红。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想起老马。
马师父在食堂待了三十年,为人耿直,做菜实在,临走前还特意托付我照顾马华。
这小子虽然年轻,但身上有股韧劲,跟老马年轻时很像。
其实,后厨里想跟我学小灶的人不少。小灶不比大锅菜,讲究精细和技巧,学好了不仅面子上好看,以后不管是换工作还是自己开店,都有底气。
可那些师傅要么比我年长,拉不下脸来拜年轻的为师;要么就是嘴上说说,没真下功夫的打算。
像马华这样,明明是老食堂师傅的孙子,却愿意放低姿态,认认真真求师的,还真没有第二个。
“你爷爷临走前,让我多照看你。”
我靠在灶台上,看着马华。
“不过,学小灶可不是闹着玩的,跟你爷爷炒大锅菜完全是两回事。大锅菜讲究的是快、稳、量大,味儿正就行;小灶要的是精细,火候、刀工、调料,差一点都不行,有时候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