捉到“半夏”两个字。
终于到了他家楼下,我半扶半搀地把他弄上楼梯,到了门口,伸手按响了门铃。
等了好一会儿,门才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刘美兰探出头来,看到我们这副模样,眉头瞬间就皱紧了。
“他喝多了,我送他回来。”
我开口解释。
刘美兰没说话,只是把门再拉开些,侧身让我们进去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客厅里没开大灯,只有玄关处一盏昏暗的灯亮着,显得冷冷清清的。
我刚扶着许友仁站稳,就听见身后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回头一看,刘美兰已经转身进了卧室,把房门关上了,自始至终没看许友仁一眼,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好自己动手。
许友仁这会儿已经快神志不清了,软塌塌地靠在我身上。
我费了点劲把他扶到卧室门口,推开虚掩的房门,将他安置到床上,又帮他脱掉鞋子,盖好被子。
“嫂子,许哥醒了要是不舒服,你给倒点水。”
我朝着刘美兰的卧室方向喊了两嗓子,声音不算小,足够穿透那扇门。
然而,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,连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我站在原地愣了愣,心里不是滋味。
摇了摇头,轻轻带上门,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人压抑的家。
走到楼下回头望,他们家窗户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亮着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。
夜风更凉了,我裹了裹衣服。
许友仁住这样的家里,一天到晚对着冷若冰霜的空气,难怪会喝成这样,难怪会一遍遍念着许半夏的好。
毕竟,许半夏在的时候,他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,眼睛里也总是亮的。
那样鲜活的日子,和现在这寂寞空虚的冷寂比起来,确实让人忍不住思念啊。
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敲在玻璃窗上,许友仁坐在沙发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屏幕暗着,像刘美兰此刻的脸,没什么温度。
“倩倩那边又没信?”
他第无数次问。
刘美兰正对着镜子试新织的围巾,闻言头也没回:“小孩子在国外忙,哪有功夫天天报平安?我这围巾等她冬天回来正好戴。”
许友仁扯了扯嘴角,没再说话。
忙?
忙到连个微信消息都没有?
当初送倩倩出国留学时,刘美兰说这是给女儿最好的前程,他也应了。
可如今两年过去,女儿像断了线的风筝,除了第一年春节打过一个国际长途,剩下的日子里,这个家仿佛从未有过她这个人。
倒是许半夏,那个他从前总忽视的大女儿,最近成了他心里唯一的暖意。
前阵子他腰椎间盘突出犯了,躺床上动不了,刘美兰要去参加广场舞比赛,只留了句“自己叫外卖”就出了门。
是许半夏接到电话就赶过来,端水喂药,煲汤做饭,守了他三天三夜。
“爸,以后有事儿你直接找我,别总自己扛着。”
半夏给他削苹果,语气轻缓却笃定。
“等你老了,我给你养老。”
许友仁望着女儿专注的侧脸,心里又酸又涩。
当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刘美兰身上,后来又偏心小女儿倩倩,对半夏不闻不问,在她刚创业最难的时候,没借给她一分钱。
可这孩子,从未记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