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选的。
许友仁揣着一肚子惊慌和火气回到家,刚推开家门,就被客厅里摔东西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妻子正对着沙发垫撒气,见他进来,立刻调转了矛头:“你还知道回来?我问你,倩倩今天又没接电话,是不是在国外出事了?”
许友仁本就心烦意乱,被她这么一吼,火气顿时窜了上来:“出什么事?能出什么事!她在那边上学,忙起来忘了接电话不是常事?”
“忙?我看是翅膀硬了,忘了爹妈!”
妻子叉着腰,嗓门越来越高。
“当初我就说让你跟半夏多要点钱,给倩倩请个保姆陪着,你偏不听!现在倒好,打电话都找不到人!”
许友仁被她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个家,原本不是这样的。
早几年虽然不算大富大贵,但妻女在侧,一日三餐热乎着,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。
可自从妻子听说许半夏发了财,心思就活络起来,一门心思想让小女儿许倩倩出国留学,觉得这样才能高人一等。
当初妻子哭着闹着要去找许半夏借钱,许友仁是不赞成的。
他知道许半夏的性子,看着大大咧咧,实则心里有数。
果然,那天去说这事,许半夏脸上明摆着犹豫,大概是顾忌着倩倩的性子能不能适应国外生活。
倒是那个他一直看不透的女婿,没等许半夏开口,就笑着应了下来:“爸,妈,倩倩想留学是好事,费用我们来出,让她安心去。”
钱的事解决了,倩倩也如愿出了国,家里却从此没了安生日子。
妻子像是得了失心疯,每天守着电话等女儿来电,一旦没接到,就开始坐立不安,要么抱怨倩倩不孝,要么就念叨着要出国去陪读。
“你能不能讲点道理?”
许友仁忍不住反驳。
“国际长途多贵你不知道?倩倩刚去那边要适应环境,要上课,哪能天天守着电话?还有你说要出国,那是说走就走的?签证、机票、住处,哪一样不要操心?就算半夏愿意出钱,你说去就能去?”
“她许半夏现在是什么身家?这点钱对她来说算什么!”
妻子翻着白眼,语气尖酸。
“我看她就是不想管我们倩倩!当初要不是有求于她,她能那么痛快答应?现在倩倩走了,她自然就撒手不管了!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
许友仁猛地拔高了声音。
刚才在许半夏办公室,他还在为王全的事惊慌,此刻听着妻子这样编排许半夏,心里竟莫名升起一股不快。
他想起刚才许友仁讲起半夏母亲难产的事,想起这些年许半夏对家里的照拂,再对比妻子的得寸进尺,火气更盛了。
“当初是谁哭着喊着求半夏借钱的?人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,现在你倒反过来骂她?做人不能这样忘恩负义!”
妻子被他吼得一愣,随即更不服气了。
“我忘恩负义?我还不是为了倩倩好!倒是你,刚才跑出去半天,是不是又去找许半夏了?我就知道你跟她亲!她现在是发财了,可你别忘了,当初要不是我,你哪有现在的安稳日子……”
翻旧账的话像潮水般涌来,许友仁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以前那个会心疼他上班辛苦、会笑着给他留饭的妻子,怎么就变成了这样?
倩倩不在身边,家里冷清了大半,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争吵。
许友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恍惚间竟觉得,那个被他忽视了多年的大女儿许半夏,其实也没那么不好。
至少她说话算话,至少她念着点亲情,不像眼前这个人,得了好处还不知满足,只会一味抱怨。
“够了!”
他猛地打断妻子的话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要吵你自己吵,我出去躲躲。”
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出,把满屋子的怨气和争吵都关在了门后。
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丝凉意,许友仁却觉得心里更乱了。
这个家,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