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夏姐,我想好了。”
高辛夷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美国的学可以晚几年再上,但孩子,我要生下来。”
许半夏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,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想好了就好,姐支持你。”
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变得凉爽起来,高辛夷摸了摸小腹,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心跳。
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会更曲折,但此刻,她的心里一片安宁——有些东西,比远方的梦想更值得珍惜。
许半夏的办公室里,空调嗡嗡地吐着冷气,却吹不散许友仁脸上的惊惶。
他攥着捡起来的折扇,指节发白,把刚才在门口撞见王全的经过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,末了还心有余悸地搓着手:“那小子现在看着就吓人,眼睛里都是红血丝,说话带着酒气,不知道喝了多少。”
许半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眉头紧锁。
王全这两个字,在她记忆里早就蒙了灰。
十年前那个毛头小子,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?
“他这十年,过得不怎么样。”
许友仁叹了口气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唏嘘。
“跟你分了之后,也处过几个对象,可没一个成的。听说啊,是染上了酗酒的毛病,喝多了就不是他了。”
“酗酒?”
许半夏抬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她印象里的王全虽然算不上多上进,但也还算本分,怎么会沾染上这种恶习?
“可不是嘛。”
许友仁往椅背上缩了缩,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。
“男人一沾酒就容易失控,他喝多了就爱撒气,对着女朋友动手……你说谁家姑娘受得了这个?打跑了一个又一个,后来就没人敢跟他了。”
没了女人管束,王全的日子更是一落千丈。
许友仁摇着头,细数着听来的消息。
“刚开始年轻,有点力气,在厂里还算混得开。后来就不行了,天天迟到早退,上班时间醉醺醺的,跟人一言不合就打架。前两年听说还因为把人打伤进了局子,蹲了小半年才出来。”
出来之后,正经工作自然是没了。
没手艺没文凭,只能靠着一身蛮力打零工,今天在工地扛钢筋,明天去仓库搬货物,风里来雨里去,挣的都是辛苦钱。
“听说他现在住的还是城中村的小破屋,每天累得像条狗,工资刚够喝酒抽烟。”
许友仁说着,又觉得不妥,瞥了眼许半夏的脸色。
“当然,这也是他自找的。”
许半夏没接话,指尖的敲击声停了。
她能想象出王全如今的窘迫,却没料到会落魄到这个地步。
只是这份落魄里,怎么就生出了找她麻烦的心思?
“还不是因为你!”
许友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压低声音道。
“这阵子你收购省二钢的事闹得多大?报纸上电视上都有你,人家现在都叫你‘钢铁女王’!一个年轻女的,把那么大的厂子盘活了,谁不佩服?可王全看到了,心里就不平衡了。”
他咂咂嘴,语气里带着点复杂:“他跟人喝酒的时候就说,当年要不是跟你分了,他现在就是‘女王’的男人,哪用得着天天累死累活?他说你这富贵命,本该有他一份的。”
原来如此。
许半夏心里冷笑一声。
不是反思自己的问题,反倒把别人的成功当成自己“错失的机会”,这样的人,就算当年没分手,又能有什么出息?
“他就是不甘心。”
许友仁搓着手,声音发颤。
“看着你现在风风光光,他自己过得像米田共一样,心里那点嫉妒早就烧起来了。他知道自己斗不过你,就想从你家里下手……刚才他跟我说那些话,明摆着是想拿我当人质,逼你给他好处!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许半夏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的纹路。
王全的嫉妒像一团污浊的沼气,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酵,如今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只是他大概忘了,现在的许半夏,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您先回去吧,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许友仁还想说什么,却被她眼里的坚定止住了话头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揣好折扇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许半夏望着窗外的天空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有些人,自己站在泥潭里,就见不得别人走在阳光下。
只是这泥潭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