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刘至善的电话。
她悄无声息地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慢慢挪到卧室门口。
虚掩的门缝里,能看见李黎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她,手机贴在耳边,手指绕着头发打圈。
“什么叫睡到你老婆了?”
李黎突然轻笑起来,声音里带着戏谑。
“就是字面意思啊,她现在就睡在我旁边的床上……吃醋了?”
电话那头传来刘至善的声音,模糊不清,却能听出笑意。
李黎对着话筒哼了一声:“你倒大方。也是,反正我是女的,肉烂在锅里,左右都是你们家的人,对吧?”
许半夏的指尖攥得发白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她以为李黎的亲近只是玩笑,以为刘志善的纵容只是心大,却没想到他们之间早有这样露骨的默契。
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,比伤口的疼更刺骨。
“说正事。”
李黎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。
“你交代的事差不多了。许半夏那个妹妹,叫许倩倩的,是吧?”
许半夏浑身一震,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便宜妹妹许倩倩今年刚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下个月就要出国留学,这件事是她最终出的钱。
虽然当时是丈夫说要给的,但许半夏怎么能让别人出这笔钱。
只是当时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。
丈夫很疼爱她。
一直对许友仁夫妻对自己不好而心有芥蒂,甚至是耿耿于怀。
他这样一个人,怎么可能好言好语大大方方掏许倩倩的留学钱呢!
“那小姑娘单纯得很。”
李黎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“我找了一只前大毛的乌鸦帮我办这个事,托人给她介绍了个留学生男朋友,富二代,会玩得很。现在两人正打得火热,整天腻在一起逃课逛街,听说最近还学会泡吧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刘志善似乎说了句什么,李黎低低地笑:“放心,距离你说的‘堕落’不远了。不过说真的,这种事做得我心里发毛,太下作了……”
“什么下作?”
刘志善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这叫阳谋。我们没逼她,只是给她递了块糖而已。她要是真能坚定,真能拒绝那些诱惑,我们能奈她何?”
李黎沉默了几秒,低声道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她才十九岁。”
“十九岁不小了,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刘志善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她要是安安稳稳读书,谁也动不了她。可她自己要往糖罐里跳,那就是她的命。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——许半夏在她们家吃了多大的苦头,凭什么厚此薄彼,我老婆那样的人被欺负,我能答应吗?把我老婆当提款机?我就要让他们知道,穷人乍富那也浊什么好事。真以为国外是天堂?那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堂。我看他许友仁最后面对这么两个女儿,到时怎么选择。”
许半夏靠在门框上,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。
原来刘至善暗地里为了替她出气做了这样的事。
许半夏不是天真的孩子。
她也曾在国外短暂的待过。
许半夏知道,国外除了一些外表的光鲜,其实有很多垃圾。
比如,洗衣粉,比如,过度的开放。
甚至是一些公而共之的多人运动派对。
许半夏没想到,丈夫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许倩倩。
她从那个女孩身上看不到什么姐妹情。
但那也算是一个无辜人吧。
这样伤害了,好吗?
许半夏产生了质疑。
客厅里的李黎还在低声应和着,说会继续盯着许倩倩的动向,确保事情按计划进行。
许半夏慢慢退回卧室,躺回冰冷的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