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力推开同伴,径直走到许半夏面前,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半夏啊,不是我说你,这种时候就得敢拼!犹豫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裘必正跟着附和:“就是,咱们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,不像有些人,光看着不动手。”
许半夏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,甚至站起身来鼓了鼓掌,声音温和:“恭喜伍总,恭喜各位。省二钢交到你们手上,肯定错不了。”
她的从容不迫像一根细针,刺得伍建设心里有点不舒服,但胜利的喜悦很快盖过了这点异样。
四个人又簇拥着去和主办方寒暄,临走时还不忘给许半夏投来几个炫耀的眼神。
会议室的人渐渐散去,许半夏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淡下去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伍建设他们勾肩搭背的身影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刚才那副云淡风轻全是装的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为什么没举手?
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。
明明预算足够,明明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,可刚才在场上,她却终究是忍住了,没有出手。
是担心后续投入太大?
还是被之前的几次失利绊住了脚步?
那个一向敢打敢拼的许半夏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?
“在这儿吹风呢?”
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手里还拿着刚才许半夏落下的文件袋。
“刚才……我是不是错过了机会,其实,我们的实力应该是可以拿下来的吧!”
许半夏转过身,眼底的迷茫藏不住了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。我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了,也许我应该拼一拼。”
“拼什么?”
赵垒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。
“就算你现在能拿下来,以后呢?省二钢的那些垃圾设备,你还有钱去更新换代进行升级吗?花一大笔钱,买这么一个幸垃圾,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。”
他把报告递过去。
“你自己看,我们算过的账,伍建设这个价格已经接近红线了,他们后续要么选择升级设备,这就需要一大笔钱,要么就继续使用旧设备,但即便如此,长久下来维护费用也不便宜,一些旧零件甚至可能比新的还要贵。因为有的旧零件已经停产,甚至可能要去国外购入,你知道这要被宰多狠的一刀吗?那些老外可不会心慈手软。还有那些员工,老资格的工人的工资你知道是多少吗?百年老厂,你以为是在开玩笑呢!光是这个工资就足够让伍建设他们去吐血,我估计以他们的现金流,撑不过明年。”
我接着补充:“而且你忘了?我们上个月刚谈下的那个新项目,资金刚好能衔接上,如果今天硬要跟标,两边都会很紧张。你当时没举手,是潜意识里做了最稳妥的选择,不是犹豫。”
许半夏低头翻看着报告,赵垒标注的红色数据清晰地展示着风险点,我在一旁轻声细数着她近期的布局:“你手里的港口项目马上投产,新能源那块也刚有起色,现在根本没必要把资金砸在省二钢这个烫手山芋上。伍建设他们现在笑得欢,明年能不能撑住还不一定。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报告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在帮她理清思路。
许半夏深吸一口气,心里的郁结渐渐散开。
是啊,她不是输了,只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赛道。
她合上报告,重新扬起笑容,这次的笑意真切地抵达眼底:“行,算你们俩有理。走,请你们吃饭去,就当庆祝我今天没冲动。”
赵垒笑着调侃:“这饭吃得,倒像是庆祝我们帮你止损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许半夏挑眉,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。
“难不成真要为别人的庆功宴买单?走,吃火锅去,热热闹闹的,把这晦气气全涮掉!”
三个人并肩走出会议室,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刚才的阴霾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属于许半夏的战场,从来都不止这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