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”
许半夏赶紧迎上去,想让他在旁边休息,陈宇宙却摇摇头,眼里闪着光:“我要看着他们进来,这是咱们钢厂的根。”
大巴车门打开,东北的工人们鱼贯而下。
老李捧着他那套宝贝图纸,贾总工夫妇互相搀扶着,还有年轻的技术员们背着行囊,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。
许半夏走上前,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:“欢迎大家到滨海来,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新家!”
掌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,有人眼圈红了,有人忙着和老伙计打招呼,宿舍楼下顿时热闹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。伍建设从车上下来,身后跟着两个助理。
他看着眼前这热闹景象,又看了看许半夏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“许总真是好本事。”
伍建设走上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百来号技术骨干说带就带过来了,我伍建设服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之前你提的合作提议,我想通了。省二钢的项目,咱们俩平分股份,一起干。”
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,等着许半夏的答复。
她看着伍建设,又看了看身边的陈宇宙和远处的工人们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伍总,多谢好意。”
许半夏的声音温和却坚定。
“合作可以谈,比如设备采购、技术共享,这些都能商量。但股份捆绑就算了吧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的工人。
“这些师傅们跟着我来滨海,是想踏踏实实搞钢厂。我得对他们负责,走自己的路。”
伍建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:“你这是信不过我?”
“不是信不过,是道不同。”
许半夏笑了笑。
“您有您的门路,我有我的规矩。各干各的,反倒能互相帮衬。真要是绑在一起,反而容易生矛盾。”
陈宇宙在一旁轻轻点头,低声对许半夏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
伍建设盯着许半夏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行,你许半夏有骨气。既然你这么说,我也不勉强。以后真遇到难处,吱一声,只要我能帮的,绝不推辞。”
“多谢伍总。”
许半夏客气地应着。
伍建设没再多说,转身上了车。
看着轿车驶远,童骁骑忍不住问:“就这么让他走了?省二钢的项目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许半夏望着东北工人们搬进宿舍的身影,眼里闪着光。
“咱们有这些师傅在,还怕没机会?”
阳光洒在宿舍楼上,映得红横幅格外鲜亮。
工人们的笑声、脚步声、招呼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充满生机的歌。
许半夏知道,从今天起,属于他们的钢厂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客厅的吊灯调至最柔和的亮度,窗外的海浪声隐隐传来。
许半夏端着两个红酒杯走过来,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我面前,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碎的涟漪。
她在对面沙发坐下,膝盖上盖着条羊绒毯,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,却更显清亮。
“真的不打算争省二钢了?”
她抿了口红酒,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下午送走伍建设后,她虽然表现得笃定,此刻眼里还是藏着一丝犹豫。
我拿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:“嗯,不争了。”
许半夏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:“你之前不是说,那是个好机会吗?”
“机会是好机会,但得看里面埋了多少雷。”
我笑了笑,语气认真起来。
“你想啊,一个运营得好好的国营大厂,政府怎么会轻易抛出来?肯定是经营不下去了,才要找下家接盘。这里面的问题,怕是比咱们看到的多得多。”
我掰着手指分析:“首先是债务,国营厂的账目盘根错节,明债暗债不知道有多少,伍建设接手,第一步就得先填这个窟窿。然后是工人,省二钢那么多老职工,工资体系早就僵化了,肯定有不少拿着高工资却不干活的老油条,想开除?难,光是工会和劳动仲裁就能让他头疼死。”
许半夏的眉头慢慢舒展开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沿:“你是说,这是个烫手山芋?”
“何止烫手。”
我点头。
“咱们现在手里有从东北带回来的技术骨干,有童骁骑的车队做后勤,资金虽然紧张但没外债。与其花精力去填别人挖的坑,不如踏踏实实建自己的钢厂。从设计到施工,全按新规矩来,设备用最适合的,制度按咱们的来,工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,这不比接烂摊子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