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半夏的心猛地一跳。
高辛夷说得没错,车队是童骁骑一手带起来的,这些年早已形成了稳定的运营模式,确实是眼下最靠谱的现金流来源。
她之前只想着不能让车队受牵连,却没想到问题的症结竟在自己和小陈的股份上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许半夏问。
“签股权转让协议。”
高辛夷早有准备,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。
“你和陈宇宙签字,把股份转给骁骑或者车队的其他股东。手续我来办,保证最快速度让法院解封。”
许半夏拿起文件翻了两页,指尖在“陈宇宙”的签名处停了停。
她几乎没有犹豫,抬头看向高辛夷:“行,我答应你。”
高辛夷明显松了口气,眼底的锐利柔和了些:“我就知道你会同意。半夏姐,这不是算计谁,是留条后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许半夏笑了笑,把文件推到一边。
“你是好意,骁骑没看错人。”
她知道这小野猫看着张扬,心里却比谁都在乎童骁骑,这些话句句都在为车队打算,也在为他们所有人留保障。
高辛夷又叮嘱了几句手续细节,起身要走时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陈哥那边……你跟他说过了吗?签协议得他也点头。”
许半夏的笑容淡了些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:“还没。他这几天状态不好,我没敢跟他提这些。”
陈宇宙的病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,化疗后的虚弱、偶尔的咳血,都让她不敢再让他劳神。
车队股份这点事,她想着自己签了字就行,没必要让小陈再为这些俗务烦心。
反正他心思全在养病上,这些牵扯利益的琐碎,不知道也好。
“也是。”
高辛夷没再多问,她知道陈宇宙的情况。
“那我先去准备材料,你尽快把字签了给我。”
门再次关上,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。
许半夏看着窗外被贴上封条的堆场大门,心里五味杂陈。
高辛夷的提议像一道微光,让她在绝境里看到点希望,可一想到小陈苍白的脸,又忍不住泛起一阵愧疚。
她拿起笔,在股权转让协议上落下自己的名字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等这阵风波过去,再慢慢跟小陈解释吧,她想。
现在最重要的,是让他安安稳稳地养病,其他的事,她扛着就好。
乡间的土路被车轮碾出两道深辙,冯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。
车窗外是连绵的绿野,风里飘着麦秸秆的清香,他侧头看了眼副驾驶的谢金宝,语气里带着期待:“快到了,你看这地方怎么样?”
谢金宝扯了扯被风吹乱的头发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荒郊野岭的,能怎么样?”
车停在一片开阔的空地前,冯遇献宝似的拉着她下车:“你看,我都打听好了,这片地能租三十年。咱们在这儿盖个小院子,种点菜,养几只鸡,远离城里那些糟心事,过安生日子多好?”
他指着远处的水塘。
“夏天还能钓鱼,冬天生个炉子烤红薯,你不是总说城里太吵吗?”
谢金宝抱着胳膊站在原地,眼神像扫过什么脏东西似的打量着四周。
泥土的腥气、远处隐约的鸡叫、光秃秃的田埂,每一样都让她皱紧了眉头。
“冯遇,你没病吧?”
她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归隐田园?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?”
冯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金宝,我是认真的。城里的生意不好做,咱们俩吵吵闹闹也累了,在这儿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?”
“踏踏实实?”
谢金宝提高了音量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吗?你知道我一个月护肤品多少钱?你知道我闺蜜们周末都去哪儿度假吗?在这儿种红薯?冯遇你是不是傻?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我跟你过了这么久,你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?我要的是名牌包、高级餐厅、别人羡慕的眼光!不是跟你在这破地里刨食!”
冯遇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受伤:“我以为……你会喜欢安静的日子。”
他这段时间四处奔波,就想找个能让两人重新开始的地方,没想到换来这样一顿痛骂。
“你以为?”
谢金宝冷笑一声。
“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最可笑!当初要不是看你有点钱,谁耐烦跟你耗着?现在生意垮了,就想带着我来乡下当土包子?冯遇,你真是我见过最天真的傻子。”
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迷了冯遇的眼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,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。
原来那些曾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