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,刚经历婚礼闹剧的他蔫头耷脑,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菜。
许半夏看了他一眼,又转向伍建设,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:“伍总,上次你们背地里压价抢生意的事,忘了?”
伍建设脸上的笑淡了些: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做生意哪有不磕磕绊绊的?现在省二钢是块肥肉,外面多少人盯着,咱们自己人不团结,只能让外人捡便宜。”
“自己人?”
许半夏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冷意。
“当初我资金链断了,求着你们周转时,谁把我当自己人?现在有好处了,想起抱团了?”
她放下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。
“省二钢的标,我自己会去竞,就不劳各位费心了。”
郭启东终于开口,推了推眼镜:“半夏,话不能这么说。你的废钢配额大部分靠我们分摊,真闹僵了,对你没好处。”
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。
许半夏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:“我的渠道我做主!从今天起,国外的废钢我自己消化,你们爱找谁进找谁进!”
她目光扫过满桌人。
“省二钢的事,各凭本事。今后大家各做各的生意,谁也别碍着谁!”
包厢里瞬间死寂。伍建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门口:“好!好个许半夏!你别后悔!”
许半夏没回头,抓起包就走,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,脚步声里全是决绝。
深夜的手机铃声刺破寂静时,许半夏刚洗完澡。
童骁骑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颤,带着哭腔:“半夏姐!不好了!堆场被封了!海关和警察突然来检查,说有人举报咱们……贩卖军火!小陈他……他被带走了!”
许半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,手机差点脱手:“什么?!你说清楚!我们进的是废钢,怎么会扯上军火?”
“他们说……说咱们这批货里有可疑部件,定义不清……”
童骁骑的声音哽咽。
“堆场被贴了封条,所有文件都被拿走了,我连门都进不去!”
许半夏抓起外套就往外冲,冷风灌进车里时,她的手还在抖。
赶到海关办公室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她把一沓配额文件和销售合同拍在桌上,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有些不稳:“这些都是正规手续!每一批废钢的来源、成分检测报告都在这里,怎么可能是军火?”
办事人员翻看文件的动作很慢,眉头紧锁:“许总,问题在于这批货里的部分机械部件,按照现行规定,确实存在定义争议。是按废钢处理,还是按特殊物资归类,需要进一步核查。”
“核查需要多久?”
许半夏追问,指尖掐进掌心。
“不好说,”对方放下文件,语气公事公办:“在案件定性之前,你的公司账户和堆场都得暂时封存。”
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光,照亮许半夏眼底的红血丝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看着玻璃门外被封的堆场方向,忽然想起伍建设昨晚那句“你别后悔”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律师的电话。
许半夏深吸一口气接起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喂,帮我想想办法,无论多少钱都可以……”
挂了电话,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,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场明枪暗箭的商战,终究还是朝着最难看的方向,拉开了序幕。
而她的公司,她的堆场,还有被带走的小陈,都成了这场风暴里飘摇的孤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