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半夏的目光落在资料上,手指划过“设备老化”那一行字,渐渐沉默了。
“伍建设想要就让他拿去。”
我继续说。
“他急于证明自己还是老大哥,肯定会硬着头皮接盘。到时候他忙着填旧厂子的窟窿,我们正好腾出手来干大事——建一座新钢厂。”
我指着窗外远处的工业园区:“那块地我已经看过了,政策支持,交通便利。我们可以直接上最先进的生产线,环保标准、自动化程度都是顶尖的。没有老员工的包袱,没有老化设备的拖累,从管理制度到生产流程,全按我们的想法来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让她紧绷的指尖放松下来:“你的码头能运原材料,我的资金能撑得起前期投入,我们为什么要去抢别人啃过的骨头?新钢厂建起来,产量、质量、成本控制,全在我们自己手里,到时候不是我们跟在别人后面,是别人要看我们的脸色。”
客厅里静了几秒,许半夏忽然笑了,眼底的火气彻底散去,只剩下清亮的光。
她踮起脚尖,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,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释然的暖意。
“你早就盘算好了,是不是?”
她捏了捏我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嗔怪,更多的却是轻松。
“故意说不支持我竞标,就是等着说这个?”
“我是怕你被气糊涂了。”
我刮了下她的鼻尖。
“野心要用对地方,硬碰硬不如巧布局。伍建设想要省二钢那块锈铁,就让他抱回家当宝贝。我们要做的,是炼出属于自己的新钢。”
许半夏靠在我怀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:“新钢厂……想想就觉得带劲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睛亮得像映着星光。
“那我们明天就去看地?”
“好。”
我搂着她的腰,感受着她重新变得轻快的气息。
“但今晚得先睡个好觉。从明天起,咱们的硬仗才真正开始。”
落地灯的光晕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,茶几上的省二钢资料被轻轻推到一边,仿佛那页写满麻烦的过往,已经被远远抛开。属于他们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落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。
“你帮我,我们一起把基本盘做扎实。至于省二钢……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。
“让他们先抢着试试看。”
客厅的落地灯调暗了些,暖黄的光晕裹着晚风的凉意。
许半夏蜷在我怀里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我的衬衫纽扣,发梢蹭得我脖颈发痒。
她难得卸下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,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:“你说,伍建设身边有裘毕正帮手,郭启东管生产,冯遇虽然窝囊但也算是一个管后勤的助力……我呢?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在我胸口画着圈:“陈宇宙现在天天围着他那小对象转,让他盯个码头都三心二意;童骁骑倒是忠心,可你让他管车队还行,真要跟伍建设他们玩心眼、算成本,他能被卖了还帮人数钱;高辛夷那丫头倒是机灵,可毕竟年轻,基层那些磨人的活儿她扛不住。”
鼻尖蹭过我下颌线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:“我身边能指望的,好像就只有你了。”
我低头啄了下她的发顶,顺势将她搂得更紧,心中暗叫不得了,这丫头一直风风火火,跟个山炮似的,现在居然会撩我了,搞得我有些心猿意马,真是受不了。
但我还得给她搭话。
“傻丫头,人才不是天生就等在你身边的,得自己挖。”
许半夏抬起头,眼底闪着好奇的光:“你有主意了?”
“冯遇那个小钢厂,你还记得吗?”
我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腰侧。
真是好细的腰啊。
“他跟田玲离婚时不是挺威风的,把大厂留手里给谢金宝折腾吗?现在听说厂里乱成一锅粥,谢金宝除了买包就是美容院,账上早就空了,供应商天天堵门。”
许半夏挑眉:“田玲?那是我嫂子,她以前跟冯遇一起守厂子?我记得她挺能干的,干什么都挺行的,对账时比会计师还精。”
“就是她。”
我笑了。
“冯遇那厂子看着是他的,其实从采购到生产流程,全是田玲当年一手搭起来的。离婚时她拿了小头,自己开了个小贸易公司,听说现在做得风生水起。冯遇那烂摊子撑不了多久,最后八成得被田玲借着债务收回去。咱们不如先下手,把田玲挖过来——她懂生产、会算账,性子又稳,你新钢厂的厂长位置,非她莫属。”
许半夏眼睛亮起来,直起身在我脸上亲了口:“这个好!田玲我见过几次,十分强硬的一个人,心里门儿清。有段时间她还以为老冯是在和我处呢,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