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!”
酒杯碰撞的脆响里,冯遇低着头猛灌了口酒,眼角的皱纹堆得更深。
他瞥了眼身旁的赵垒,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虾,仿佛局里的暗流与他无关。
酒过三巡,伍建设终于说到正题:“你们知道了吧,省二钢要竞标了,这肥肉咱不能让外人抢了去。我跟老裘、老冯都商量过了,咱几家捆绑投标,拿下后按股分红——我占三成,老裘两成五,启东刚出来,先占两成,半夏和老冯各一成,赵垒兄弟人脉广,占半成顾问费,怎么样?”
话音刚落,包厢里静了几秒。
裘毕正率先叫好:“伍总这分配公道!咱们拧成一股绳,准能成!”
冯遇讷讷地点头,郭启东也没反对,显然还记着刚才的茬。
赵垒咧嘴一笑。
“喝,这事还有我呢?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许半夏放下酒杯,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。
许半夏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点桌面:“伍总,从前我们跟着你做废钢,你说的分成我们都依你了。但这次不一样,省二钢的盘子太大,前期需要的资金、人脉、渠道,我许半夏拿出来的不会比任何人少。”
她抬眼扫过众人,目光锐利如刀:“按你们说的比例,我出的力和拿的利根本不对等。这一次,我打算自己单干。”
伍建设的脸沉了下来:“半夏你什么意思?当初要不是我带着你们入行,你能有今天?现在翅膀硬了,想自己飞了?”
“伍总言重了。”
许半夏端起茶杯。
“我从没忘过当初的情分,但生意归生意。省二钢的竞标,我会以半夏钢铁的名义单独参与。当然,如果各位愿意合作,我们可以重新谈股权分配,否则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裘毕正急了:“小许你别胡闹!咱们几家加起来才有胜算,单打独斗就是给别人送菜!”
郭启东冷笑一声:“我就说有些人野心大,现在总算露真面目了。怕是早就惦记着自己吞这块肥肉吧?”
许半夏没理会他的嘲讽,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赵垒:“赵总,你觉得呢?”
赵垒放下剥好的虾仁,擦了擦手:“我现在什么也不是,这事我插不上手,和我无关。不过就目前来看,半夏钢铁的财务报表确实最漂亮。”
伍建设猛地拍了下桌子,酒杯都震得跳起来:“好!好得很!许半夏,你要是敢单干,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!”
许半夏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伍总言重了,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。接风宴我谢了,至于省二钢的事,咱们竞标场上见真章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眼满桌面色各异的人,最后目光落在冯遇身上——他正低头盯着酒杯里的倒影,像在看一个支离破碎的自己。
包厢门关上的瞬间,裘毕正气急败坏地骂道:“这女人真是反了天了!”
伍建设脸色铁青,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。
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像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