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垒接过文件,钢笔在“自愿放弃所有股权激励”的条款上悬了三秒。
上周还在庆功宴上拍着他肩膀称兄道弟的马克,此刻正坐在他原来的办公室里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他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只因为他没能用超低价从许半夏手中买下她的废钢材料,导致他被中伤,说他勾结许半夏,损害了公司的利益。
“签。”
他利落落笔,字迹比平时重了三分,纸页背面透出浅浅的墨痕。
发动汽车时,导航突然弹出提醒:“检测到您的车辆已被远程锁定,请联系RSG资产部解锁。”
引擎发出徒劳的轰鸣,仪表盘上的故障灯像颗嘲笑的眼睛。
赵垒猛地砸向方向盘,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。
半小时后,他蹲在路边等网约车,西装裤沾了尘土。
手机弹出银行短信,工资卡被冻结的通知刺得眼睛发酸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“小洋人”赵垒,如今连代步车都成了公司的回收资产。
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,保安拦住他:“赵先生,物业说您的房租代缴协议终止了,这个月起得自己交。”
他这才想起,这套市中心的公寓本是公司福利,如今自然也成了收回的筹码。
打开行李箱翻找备用钥匙时,掉出个相框。
照片里他和马克在法兰克福车展合影,两人举着香槟笑得坦荡。那时候马克总说:“赵,你的眼光像精准的轨道,永远能找到最有潜力的赛道。”
现在想来,那些赞美不过是铺设陷阱的枕木。
深夜躺在朋友借住的小公寓里,手机屏幕亮着行业新闻。
马克接替他成了亚太区负责人,正在接受专访,手里把玩的钢笔正是去年赵垒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评论区里满是“年轻有为”“商业奇才”的赞叹,没人记得这个项目最初的蓝图是谁一笔笔勾勒的。
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
赵垒摸出压在箱底的离职证明,上面“个人原因”四个字刺眼得很。
他想起离职面谈时法务总监冰冷的语气:“赵先生,您应该清楚,对抗集团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胃里一阵空泛的绞痛,他摸遍口袋只找到半盒过期的胃药。
曾经觥筹交错的酒局上,他总说自己的人生像精密的齿轮,永远沿着上升轨道运转。
可此刻齿轮突然脱轨,他才发现所谓的轨道,从来都攥在别人手里。
远处传来早班地铁的报站声,赵垒望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,第一次尝到失重的滋味。
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光环、人脉、资源,原来都系在“RSG”这三个字母上。
当这根线被剪断,他像颗脱离轨道的卫星,在茫茫夜色里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落寞。
在赵垒处于低谷是真好,伍建设设宴请客。
正好无聊的赵垒也就参加了。
包厢里的水晶灯映得满桌菜肴油光锃亮,伍建设端着酒杯站起来,肚子上的皮带扣被撑得发亮:“今天这局,一来是给启东接风,咱老兄弟总算团聚了;二来嘛,有桩大事得跟大伙儿合计合计。”
郭启东坐在伍建设左手边,穿着崭新的夹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沿。
出狱这半个月,他瘦了不少,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,看向许半夏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冷意。
“启东啊,”伍建设拍着他的肩膀: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。半夏这妹子也不是外人,当初那事……”
“伍总说笑了。”
裘毕正突然插嘴,给郭启东添满酒。
“当初我只想教训一下他,没想让他进去呀,谁知道这事结果闹这么大啊。早知道我就不让半夏查什么账了。不就是一点小钱嘛,启东跟了我这么久,真拿了也没什么。他就是找我要,我能不给吗?”
他瞟了眼许半夏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不过启东你宽宏大量,过去的事都过去了,算了。现在出来了,以后跟着哥哥好好干,咱把损失的都挣回来。”
郭启东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,酒液晃出了几滴。
他抬眼看向许半夏,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:“许总,从前是我对不起你,今后一切都算翻篇了,请您大人有大量,以后不要再整我了。”
许半夏刚夹起的虾仁停在半空,她放下筷子,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:“郭总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当初是谁把你送进去的,你心里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她看向裘毕正,眼神里带着锋芒。
“裘总既然这么清楚内情,不如把账本拿出来,咱们当着伍总的面好好对对?”
裘毕正脸色一僵,伍建设赶紧打圆场:“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!启东刚出来,半夏你大气,这事就算翻篇了啊!”
他举起酒杯。
“来,为了启东重获自由,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