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火焰,心里忽然亮堂起来。
是啊,许半夏从来不是会被困境打垮的人,她总能在绝境里找到出路,甚至把路拓宽成大道。
煤气罐公司和废钢生意之间的那道坎,原来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填平——用一座属于自己的钢厂。
“开钢厂可不是小事,资金、技术、审批……哪一样都不容易。”
我走到她身边,看着地图上被她圈出来的地方,语气也认真起来。
“但你要是想做,我陪你。”
许半夏抬头看我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,虽然带着疲惫,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:“就知道你会支持我,原谅你出轨了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“等这批货处理完,咱们就开始筹划。以后啊,再也不会让钢价牵着鼻子走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眼底的雄心照得明明晃晃。
钢价下跌的寒意还没散去,但我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许半夏心里酝酿——那是属于她的,建造钢厂的雄心。
忙了一天。
我把车停在钢厂后门的小路上。
晚风卷着铁屑的味道扑过来时,许半夏刚打完一个电话。
她把手机往皮包里一塞,拉开车门坐进来,没等我问就先叹了口气,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得咚咚响。
“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?”
她侧过身,眼线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锋利。
“高跃进昨天找我喝茶,绕了八百个弯子,最后就一句话——让童骁骑离她女儿远点儿。她都说了多少遍了?还说?烦。”
我发动车子,后视镜里公司的火光还在明明灭灭。
“高部长看得上的女婿,怎么也得是门当户对的吧?童骁骑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怎么了?”
许半夏立刻打断我,语气里带着点护犊子的火。
“他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时候,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还在教室里啃书本呢!高辛夷自己乐意跟他待着,高跃进凭什么看不上?不就是觉得童骁骑是我手底下的马仔,配不上她那高学历的女儿?”
她越说越气,抓起副驾的矿泉水灌了一口:“我知道高跃进是大人物,发展委副会长,跺跺脚整个钢铁圈都得抖三抖。我不敢得罪她,可我不服气。童骁骑哪里差了?他就是缺个机会,缺个让那些人正眼瞧他的身份。”
我拐过街角,夜市的油烟味混着人声涌进来。
“你也别不服气,高跃进说的也不全是门户之见。童骁骑现在管着车队,说到底还是你的人,跟高辛夷站在一起,别人眼里就是‘许半夏的小弟’和‘高部长的千金’。他得自己立起来。”
许半夏沉默了,手指慢慢停下动作。
我从后视镜看她,她正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,眼神里那股子野心又冒了出来——每次她想干大事的时候,眼里都有这种光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她忽然转头看我,睫毛上像沾了火星。
“让他自己闯?”
“车队现在规模不小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把他捆在身边,他永远是你的马仔。但如果让他自己当老板,把车队从公司里分出去,他得学算账、学管理、学怎么跟人谈生意。等他能独当一面,车队变成他自己的公司,高跃进再看他,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话音刚落,许半夏突然拍了下大腿,吓得我差点踩错刹车。
她摸出手机就开始拨号,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:“童骁骑吗?你现在来我办公室,带上车队的账本,立刻!”
挂了电话她才转向我,嘴角已经扬起来,眼里的火气全变成了算计的亮:“你说得对,要让高跃进看得起,就得让这小子先长出骨头来。从今天起,他不是我的马仔了,是童总。”
车子穿过夜市人群时,她已经开始给律师打电话,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,又冷又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明天拟个协议,把车队从公司剥离出去,法人写童骁骑的名字……对,全资给他,我一分股份不要,让他自己学着当老板。”
挂了电话,她往椅背上一靠,看着窗外飞掠的灯火笑了。晚风掀起她的头发,我忽然觉得,这大概就是许半夏最厉害的地方——别人还在抱怨门槛太高时,她已经在给身边的人搭梯子了。
只是许半夏想得好,但童骁骑不领这个情。他不愿意单干。
这些年跟着许半夏挺好,单干,为什么要单干?
单干了,他还能算是许半夏的小弟吗?
童骁骑把车队账本往许半夏办公桌上一推,喉结滚了滚,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:“姐,我不干。车队跟着你挺好的,我当不好老板。”
许半夏正在签合同的笔顿住了,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个小黑点。
她抬头时,眼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,指尖把钢笔往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