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带我行吗?从今往后,我就是你的人,做什么都行,哪怕……哪怕给你当什么,做个见不得光的,我都认了!”
我皱了皱眉,抽回手:“金小姐,你这是做什么?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我不能在魔都待了!”
她急得快掉眼泪。
“我听了个消息,说是有支股票要暴涨,把所有身家都投进去了,还借了不少……结果跌得底朝天!现在那些人追着我要钱,我不走,会被他们撕碎的!”
她顿了顿,咬着唇补充道:“之前那个人……他给了我二百万,让我自己好自为之。可我一个女人,没了依靠,二百万能撑多久?坐吃山空罢了。”
二百万,在九十年代,足够很多人够用的了。但对于过惯了奢华生活的金铃来说,她是觉得肯定不够用的了。
我大概明白了。
这是树倒猢狲散,她想找个新的靠山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我打听了,”金铃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:“刘先生你不一样,你在股市里是真正的赢家。前阵子那批认购券,多少人赔得哭爹喊娘,就你和少数人赚了大钱。还有你手里那些长线股,早就有人盯着了……我知道,跟着你,我才能活。”
她倒是消息灵通。
我看着她,旗袍包裹下的身体依旧诱人,那张清秀的脸此刻写满了卑微的祈求。
“我结婚了。”
我平静地开口,抛出最直接的拒绝。
金铃却像是早有准备,连忙点头:“我知道!我都知道!刘先生,我不敢奢求别的,我这样的女人,哪配谈什么名分?”
她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只要肯给我一口饭吃,肯照顾我下半生,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,绝不会给你添麻烦,更不会去打扰……打扰夫人。”
她的话说得很明白,姿态放得极低,近乎自贬。
我沉默了。
车厢外传来火车启动的轰鸣声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半夏的脸。
她总是在忙,不是在谈生意,就是在去谈生意的路上。
我们俩聚少离多,家里常常冷冷清清。
她有她的事业版图,我有我的投资之道,说是夫妻,倒更像两条平行线,偶尔交汇,很快又各自延伸。
金铃还在看着我,眼里的祈求快要溢出来。
她的声音,她的身段,她此刻的脆弱,像一张网,轻轻罩了过来。
“列车即将发车,请各位乘客检查好随身物品……”
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。
我看着金铃旗袍上精致的盘扣,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“下一站补张票吧。”
她愣住了,随即眼里爆发出狂喜,连忙点头,声音都在发颤:“谢谢刘先生!谢谢……”
火车缓缓驶出站台,将喧嚣的魔都抛在身后。
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她,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微妙的气息。
金铃安静地坐在角落,低着头,像只受惊后找到归宿的小猫。
我知道,这一步踏出去,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。
但窗外的风景在倒退,就像我此刻的决心,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从此,金铃成了我藏在暗处的秘密,一个从魔都带回来的,甜腻又危险的影子。
(第六章发错到第三卷末去了,改不回来,麻烦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