陋了点。”
我忍不住念叨。
“别人家结婚都风风光光的,你这个也太……”
“风光是给外人看的。”
她头也不抬。
“咱们自己人,讲究那些虚礼干啥?有口热饭,身边是想真正在一起的人,比啥都强。”
她说得在理,我却还是有点不落忍。
她这辈子吃过太多苦,总该在这种时候享点福的。
可看着她系着围裙的背影,又觉得这背影里的踏实,比任何排场都金贵。
换作别人或许会闹脾气,但我不会——她的心意比什么都重,这点我比谁都清楚。
陈宇宙来得早,提着两瓶二锅头,进门就喊“恭喜恭喜”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他带来的卤味还冒着热气,许半夏把菜端上桌,三个人围在小方桌旁,杯子一碰,就算是礼成了。
没有宾客,没有鞭炮,就三双筷子,几盘家常菜,可气氛热得很。
陈宇宙话多,一会儿说我捡了便宜,一会儿又嘱咐许半夏以后别总瞎操心,说得兴起,端着酒杯跟我碰了又碰。
饭吃到一半,他看了眼许半夏,又转过来盯着我,忽然正经起来:“你以后要好好待胖子。”
“胖子”这俩字,只有他敢当着许半夏的面喊,那是他们俩从小混到大的私称,带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。
许半夏听见了,嗔怪地瞪了陈宇宙一眼,嘴角却弯着。
“放心。”
我往许半夏碗里夹了块排骨。
“我会好好爱她的。”
陈宇宙忽然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眼神里带着点较真:“你爱她,有多爱?我跟你说,要不是跟她太熟,我才不会把她让给别人。你到底有多爱?”
我瞅了眼许半夏,许半夏也好笑着的看着我。
我故意拖长了调子:“我爱到……能舔她的脚。”
话刚落音,许半夏的拳头就不轻不重地砸在我胳膊上,脸腾地红了: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
陈宇宙笑得直拍桌子,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,起身就往外跑:“那你晚上慢慢舔吧!告诉你,她脚小,你有福了。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,屋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许半夏还红着脸,瞪我一眼:“没个正经。”
我笑着没接话,转身去卫生间端了盆温水出来,放在她脚边。
她吓了一跳,猛地往后缩脚,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还真来?”
“傻样。”
我蹲下身,伸手去脱她的鞋。
“给你洗洗脚,解解乏。也醒醒酒,你刚才可喝了不少。哎我可真没想到,你这小小的姑娘,还挺能喝的。”
她的脚在热水里泡得泛红,我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搓揉,能摸到她脚底磨出的薄茧——那是这些年到处奔波劳苦、勤工俭学打零工留下的印记。
我心里软得厉害,又开始念叨:“还是觉得对不住你,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。”
“又说这个。”
她抽回脚,用毛巾擦着。
“有你这份心,比啥都强。再说了,省下来的钱,能买好几天的菜呢。”
夜深了,躺在铺着新床单的床上,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我搂着她,下巴抵着她发顶,还是忍不住叹口气:“等以后我们有钱了,咱补个像样的。包个大游艇,出海,就咱俩人,谁也不打扰。”
她往我怀里钻了钻,声音闷闷的:“好啊。”
顿了顿,又笑。
“你这个人,经常的,尽想美事,不过现在这样,我也挺满足的。”
我收紧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些。
是啊,现在这样就很好。
简陋的婚礼,朴素的家,身边有她,就什么都不缺了。
至于游艇和排场,那是往后的盼头,眼下这实实在在的温暖,才是攥在手里的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