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,就算以后面对的是柴米油盐的账,我也想一直陪着你看遍往后的日出日落。”
我伸手,把我买的玫瑰塞到她的手上。
在这过程中,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,她的指尖有点凉,却没有躲开。
就那么拿住了我给的花。
“许半夏,毕业快乐。但我更想祝你,从此有我。”
风又吹过来,卷走了王全手里那束月季的一片花瓣,落在我磨破的裤腿上。
我看见许半夏的嘴角,慢慢扬起了一个比阳光还暖的弧度。
王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那束沾着泥土的月季被他举过头顶,带着风声砸过来。
花瓣和叶片劈头盖脸落了我一身,几根花刺刮过脸颊,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他嘶吼着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像是要把这次被我搞得破坏在心里的愤怒全喷出来。
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,他已经跳起来一脚踹在我胸口——那力道真够狠的,我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往后仰,后脑勺磕在石板路上,嗡的一声响。
他扑上来骑在我身上,拳头就跟雨点似的砸下来。
先是下巴,再是肩膀,每一下都带着闷响。
周围的人惊呼起来,有人喊“别打了”,但王全红着眼,根本停不下来。
我蜷着身子,把脸埋在臂弯里,硬是没吭一声。
九十年代初的天,哪有什么明明白白的自卫道理?
真还手了,说不定就成了“互殴”,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。
他王全不过是个工厂学徒,借他个胆子,敢把人打死在大学门口?
反而他打得越凶,我心里越亮堂。
眼角的余光里,许半夏的脸从惊愕变成了铁青,她攥着拳头,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王全!你住手!”
她的声音带着颤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怒气。
王全像是没听见,拳头还在往我背上落。
我瞅准时机,猛地伸出手,死死抱住了许半夏的小腿。
她的裤子是新买的雪纺料,被我抓出几道皱痕。
我故意顺着她的腿一点点往下滑,头越来越低,呼吸也放得又急又弱,活脱脱一副被打得撑不住的样子。
“呜……半夏……”
我挤出点气音,听着就像快断气了。
这一下,许半夏彻底炸了。
她猛地挣开我的手,却不是推开我,而是转身一脚踹在王全腰上。
“王全你疯了!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我真是看错你了!”
王全被踹得愣了一下,回头吼道:“是他抢……”
“抢什么?抢着告诉你,喜欢一个人该有喜欢的样子?”
许半夏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这是喜欢吗?这是耍流氓!是滥用暴力!”
她顿了顿,眼神里的失望像冰碴子似的。
“我跟你的事,今年不用考虑了,以后都不用考虑了!”
王全彻底懵了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几秒钟后,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,嗷地一声又要扑上来。
就在这时,两个身影冲了过来——陈宇宙从人群里挤出来,一把抱住王全的胳膊,学校门口的保安员也提着橡胶棍跑过来,厉声呵斥:“干什么呢!再打就抓你去派出所!”
王全被两个人架着,还在拼命挣扎,嘴里骂骂咧咧的,却怎么也挣不脱。
最后他被保安员半拖半拽地往校门口外拉,路过我身边时,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。
陈宇宙蹲下来扶我:“你没事吧?脸都肿了。”
我摆摆手,慢慢坐起来,故意咳了两声。
许半夏蹲在我面前,眼圈红红的,伸手想碰我的脸,又缩了回去。
“疼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哽咽。
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没事……只要你没生气就好。”
风卷着地上的月季花瓣飘过,阳光落在许半夏带着水汽的眼睛里,亮得像揉了把星星。
我知道,这一局,我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