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二傻子。
他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,穿着笔挺的白衬衫,手里拎着一把花儿,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——他追许半夏有些时间了。
感觉今天应该能有收获。
现在是九十年代初。
这个时候,华夏的女孩还比较传统。
到了年龄,能结婚就会选择结婚。
不会像几十年后,一天天的想着不辜负青春,在年轻时到处玩,等到自己年龄渐渐大了,在外面不好混了,才会意兴阑珊的找一个老实人去接盘。
所以这个时候,很多女孩会早早把自己嫁掉。
婚嫁市场的黄金时期啊。
王全自以为自己和许半夏眉来眼去,已经有感觉了。
他只要一开口,这事儿就一准能成。
他以为,许半夏今天一毕业,就会顺理成章地跟他走,他会轻而易举的带着许半夏去领那本他盼了很久的红本本。
所以这时他心情那个高兴啊。
当他看见我时,还笑着点了点头,眼神里带着点施舍似的熟稔,大概觉得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学弟。
或学他一样。
他哪知道,我揣着的不是祝福,是要把他那盘稳赢的棋掀翻的决心。
许半夏就是在这时从校门里走出来的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,脸颊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,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茫然,又藏着股不肯服软的韧劲。
像颗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青苹果,还带着生涩的毛刺,却已经能看出日后会被岁月打磨出的锋利轮廓。
我知道她为什么急着结婚,王全也知道——那个所谓的家,早就没了温度,父亲再婚,继母刻薄,爷爷奶奶走后,她在这世上就像棵没根的草。
看到许半夏来了。
王全立刻准备迎上去。
六月的风卷着栀子花的甜香,扑在大学门口攒动的人潮上。
许半夏抱着一摞打包好的书,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扬起,她刚和室友拥抱告别,转身就看见王全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,手里捧着一束开得正艳的月季——花瓣边缘还沾着点泥土,一看就是从哪个花坛里“借”来的。
他那点心思,我闭着眼都能猜到。
今天是许半夏毕业的日子。
王全在五金厂当学徒,住的宿舍连窗户都关不严实,这些年看许半夏的眼神,早把“想攀高枝”四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谁都知道,许半夏爷爷奶奶留了套房子在市区,离这儿不过三站地。
王全深吸一口气,攥着那束月季朝这边挪,脚步慢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。
他大概觉得,毕业这天的姑娘最心软,最容易被“往后余生”的承诺打动,尤其是他这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追求者,再加上“人生大事该考虑了”的由头,成功率怎么也得有八成。
我看着他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,再看许半夏正低头整头发,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。
不能等了。
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去的,皮鞋在石板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
王全愣了一下,刚要喊出“半夏”两个字,我已经冲到了许半夏面前。
膝盖着地的瞬间,震得我骨头都麻了。
“嘶——”
我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,低头一看,那条上周刚买的九成新卡其裤,膝盖处磨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灰扑扑的毛边翻卷着,像只受伤的兽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,抬头时正撞上许半夏惊讶的目光。
她手里的书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一本《微观经济学》滑到我脚边。
“许半夏,”我的声音有点发紧,却异常清晰:“你好,我的女神,我是你的邻居,我一直在关注你,我一直偷听你的事,从你上大一开始,我就数着日子等今天。我知道你上学不敢打扰你,怕影响你的学业,我一直在忍,我忍了三年,我忍到现在,终于,你现在毕业了,无论如何我也要站出来告诉你——爱捞福油——我爱你,我真的爱你,我好爱好爱你。”
王全在身后声音发抖的“喂”了一声,我没理他。
“这些年里,我见过你在图书馆啃馒头赶论文的样子,也见过你在操场边为输掉篮球赛的室友哭鼻子的样子;我知道你喝咖啡只加三分糖,吃火锅必点宽粉;我记得你说以后想把爷爷奶奶的老房子装成暖黄色,阳台要摆两盆栀子花……”
许半夏的眼睛慢慢睁大了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这些,是她和好朋友陈宇宙说的。
没想到这个平时一声不响的邻居竟然一直在偷听?
“许半夏,和我交往吧,和我结婚吧,我们在一起,无论什么我都听你的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家里的书架全摆上你所有的书;你想在阳台种满栀子花,你就种好了,我让你每天早上都被香醒;和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