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再次拱手:“弟子明白,定不负师叔所托。”声音依旧平稳,心中却在权衡:看守药园,既能借机接近高阶灵药,又能赚取急需的贡献点避开不必要的社交,甚至能名正言顺地远离各峰势力纠葛的中心,这“白苍”的身份,倒成了一层绝佳的保护色。
“不过闭关之前,明日随我去下凡俗的一处村落,有些事务也需要你一并定期处理下”汐蒙向着草庐内走去,头也不回的随口丢下一句。
“是,师叔”林安向着其后背拱手一拜,然后立马追了上去。
晨光熹微,如融化的碎金泼洒在硫阳道州这片古老而驳杂的土地上。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被勾勒成铁青色,笼罩在尚未散尽的薄雾中,带着几分洪荒般的苍茫与冷峻。
那熟悉的黄玉葫芦,破开清晨微凉的空气,无声无息地降落在昨日那座凡俗村落之外。葫芦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,与脚下这片历经战火、浸透万族气息的土地形成了奇异的对比。
葫芦甫一落地,林安和汐蒙便轻盈跃下。葫芦化作一道流光,缩回汐蒙腰间的小巧锦囊之中。村落依旧是昨日景象,低矮的屋舍,粗糙的石墙,间或有鸡鸣犬吠之声,混杂着草木的湿润气息。
昨日分发丹药的木屋前,桌椅已早早摆好。一个身着瑶池星宗外门弟子服、看起来有些风风火火的青年男子,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两大堆颜色迥异的丹药。一堆丹药赤红如火,散发着温热的气息;另一堆则青碧如寒潭,透着丝丝凉意。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嘴里念念叨叨,像在念着什么咒语:
“热的…赤阳砂为主,补气行血通脉络……对对,这堆!”
“寒的…寒苓草打底,清瘟祛湿解百毒……嗯,是这堆!”
“哎呀!这颗怎么回事,颜色不对,还有点潮……混错了?”
他捏着一颗色泽有些暗沉的赤红丹药,皱着眉头,小心翼翼地用指肚捻着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林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青年,其修为不过结丹后期,动作间灵力运转颇为滞涩,显然并非专注此道之人。但其神态举止,倒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率真。
看到林安和汐蒙走近,那青年仿佛看到了救星,连忙直起腰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,颇为熟稔地就抬手用力拍了拍林安的肩膀,一股并不纯粹的灵力顺着掌风微微激荡。
“兄弟!你可算来了!”青年的声音爽朗,“快看!今天这丹药阵仗不小!我跟你说,可别小瞧这些玩意儿,对凡人来说,那就是宝贝!分寒、热两性,专治各种凡俗寒热病症,补气健体更是手到擒来!来来来,趁着还没人来,李哥我教你怎么搭配……”
他的话被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哼打断。
“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,李响。”汐蒙正将装满不同种类药草的竹筐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空出的位置。她撇了李响一眼,那目光带着些许无奈和长辈般的责备,却又并无真正的严厉。她素手翻飞,动作行云流水,指尖掠过各种药草,仅凭气息和色泽便迅速将其分门别类,速度之快,形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,如同在清晨微光中翩然起舞的蝶群。草药落入竹筐,发出细微而富有韵律的沙沙声。
“还说什么‘赤阳砂配寒苓草’?”汐蒙头也不抬,清冷的嗓音如同山涧溪流,“寒苓草性寒冽,赤阳砂霸道至阳,两味相冲,莫说凡人,就是炼气初期的修士也未必受得住你这一配!简直胡闹!”
说话间,她手指隔空一点,李响刚刚胡乱分好的、几包混有赤阳砂和寒苓草的纸包仿佛被无形的手解开,药草悬浮而起。她目光转向林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:“白苍,替他把把关,看看这几味草药该如何组合才算‘枯荣相济’,不至伤了凡人根本?”
林安(白苍)微微颔首,神色平和。他指尖轻弹,一道极其细微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灵光散入药草中。只见那悬浮的药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玄奥的生命韵律,瞬间改变了排列组合。原本泾渭分明的寒热属性草药,此刻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相互缠绕、渗透、中和。
赤阳砂的火气被几缕柔和的扶苏叶轻绕压下,寒苓草的冽气则被少量温煦的无垠草根巧妙吸纳,更添入几片凝神静气的三瓣紫芝平衡药性。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却展现着一种近乎“道”的自然和谐。
李响眼珠子瞪得溜圆,下巴都差点掉下来:“哎——呀!”他使劲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没看错,“枯荣相济?妙!太妙了!神乎其技啊!白苍兄弟,你这手……有、有点东西!真有你的!”他看向林安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惊叹和佩服。
林安只是淡淡一笑,并未多言。这对他来说,不过是牛刀小试。他所精通的《天工开物》“粹精”卷,对万物本源和转化有着极深的理解,搭配《神隐卷》的细微操控,处理这点凡药如同呼吸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