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艘走传统航线,十二艘走新航线上每条新航线的船,配双倍的老船工,再派两条快船在前头探路,到了满剌加,让汉王的水师派两条船护航,送到安全海域为止”
他顿了顿:“走新航线的船,船员薪水加三成,安全抵达后,再发一笔奖金,出了事,抚恤翻倍”
众人安静下来
“就这么办”陈飘看向钱主事
“具体细则你来拟,三天后我要看到方案”
“是!”钱主事连忙应下
陈飘又在航运司转了一圈,看了看最新的商船调度表和货物清单
问了几个细节,然后离开
走出衙门时,已是晌午
秋日的阳光很暖,照在青石板路上,明晃晃的
街道上车马粼粼,行人穿梭,叫卖声、交谈声、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热闹的背景
陈飘没坐马车,沿着街道慢慢走
路过工部门口时,正碰见楚河从里面出来
楚国公今天穿了身半旧的深蓝直裰,袖口挽到手肘
手上脸上还沾着些黑灰,一看就是刚从试验场出来
“哟,老陈!”楚河看见他,咧嘴一笑
“巧了!”
“又捣鼓什么呢?”陈飘问
“燧发枪!”楚河眼睛发亮
“最新一批,哑火率降到半成了!装填速度也提上来了,现在训练有素的射手,一分钟能打三发!”
“量产呢?”
“呃……”楚河挠挠头
“量产还有点问题,弹簧片的质量不稳定,十片里总有两三片不合格,工部那些匠人头都大了,正想办法改进热处理工艺”
陈飘点点头:“不急,慢慢来”
两人并肩往前走
“你儿子呢?”陈飘问道
“在家背书呢!”楚河翻了个白眼
“伊难珠请了个老秀才,天天盯着他,那小子坐不住,整天想往试验场跑,被他娘揍了两回,老实了”
陈飘笑了
楚江那孩子,性子像楚河,活泼好动,对火器机械有着天生的兴趣
伊难珠怕他荒废了学业,看得紧
“对了”楚河忽然压低声音
“锦衣卫那边,有动静”
陈飘脚步微微一顿:“什么动静?”
“典风最近在查一批旧档。”楚河说
“洪武十五年以前的,跟咱们有关的”
陈飘脸色平静: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屁都没查到”楚河咧嘴
“咱们的底子,锦衣卫要是能查出来,那才见鬼了,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
“别看典风这人长的憨厚,人精着呢”
“让他查”陈飘语气平淡
“查不出来,他就只能自己编,编得越玄乎,对咱们越有利”
楚河愣了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有道理!”
两人走到街口,该分路了
楚河的府邸在东边,陈飘的府邸在西边
“对了”楚河临走前想起什么
“满剌加那边,葡萄牙人的事,你真不担心?”
“担心有用吗?”陈飘反问
“没用”
“那就别担心”陈飘摆摆手
“走了”
回到陈府,已是午后
蓝挽歌正在书房里整理账册,见陈飘回来,放下手里的算盘
“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”
“厨房温着饭,我去端”蓝挽歌起身往外走
陈飘在书案后坐下,揉了揉眉心
桌上有几份新送来的文书,最上面是朱高煦从满剌加发来的例行奏报,厚厚一叠
他展开看了
信是十天前发出的,走的是最快的信鸽加驿马
朱高煦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地潦草,但内容很实在
满剌加港口扩建完成第三期,现在能同时停泊八十艘大船
上月商税收入突破八千两,创了新高
水师新接收了两艘“靖海”级战舰,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
信末提到了葡萄牙人
“锡兰以西三百里发现葡船三艘,未挂旗,未接近,我舰队例行巡逻时对方即转向撤离,疑为侦察,已加强满剌加以南海域巡逻频次,并令旧港、占城等处探子留意动向”
陈飘放下信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
试探,又是试探
从七年前第一次在爪哇海交手,葡萄牙人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始终在大明海疆外围游弋
他们不敢直接冲进来,但也不肯彻底退走,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试探一下
看看防线有没有松动,看看大明的决心有没有动摇
这种试探很烦人,但也很聪明
直接开战,他们没有胜算。但不断地试探、骚扰、